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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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他转过头，看向那张宽大的床。床上隆起一个模糊的轮廓，谢清明正沉沉地睡着。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谢清纷鬼使神差地，朝床边走去。

他站在床边，借着月光，贪婪地看着谢清明的睡颜。

睡着的谢清明，少了几分白天的冷硬和疏离，眉眼柔和了许多。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克制着什么。

谢清纷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那张脸。他的指尖在颤抖，在距离谢清明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

就在这时，谢清明忽然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向他。

谢清纷吓得立刻缩回手，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谢清明没有醒，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清纷……”

谢清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谢清明在梦里，叫了他的名字。

他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那个名字，从谢清明的嘴里念出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语调。

这代表了什么？

是兄长对弟弟的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谢清纷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需要答案，他需要一个确切的、能让他死心或者让他疯狂的答案。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了书桌上的那个玻璃罐。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罐子。玻璃的冰凉触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拧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那张画着晚霞的草稿纸。

那张纸已经被他揉得有些皱了，上面的橙红色颜料也晕染开来，像一团模糊的血迹。

谢清纷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那是他习惯随身携带的，用来随时记录灵感。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画铺在书桌上。

然后，他在那片模糊的晚霞下面，写下了一行字。

字迹很小，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写完后，他将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玻璃罐里，然后拧紧盖子，将它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在书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在一场马拉松的终点。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谢清明，然后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外的墙上，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把那个秘密，那个他藏了多年的、最不堪的、最隐秘的秘密，放回了谢清明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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