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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为她打来浴汤,等房内所有闲杂人离开了之后,九音把自己浸泡到浴汤中,忽然右手轻扬,眉目半闭,静心凝神,掌中凝聚着为数不多的内力。半晌,她把手掌摊开。掌中,三粒比小拇指还要小个的冰珠缓缓在滑动,九音心里一喜,把手摊在自己跟前细细察看,却现这些冰珠里头是空的,唯有一层薄薄的冰层,一捏便会碎掉。她吁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修练的日子尚浅,不可能轻易便做到。却不知道那个叫沧海的怪异男子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寻她,在修练的过程中,她有一些疑问未曾弄清楚,若是沧海下次来,她必定要好好向他问个明白。似乎上回给他的钱太多了,才会让他花了那么久才没有花完,下次,一定要控制好,让他隔一段时间就得要回来寻她要钱。扔下手中的薄冰珠,任由它们滑落在浴汤里迅化掉,她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歇息。脑海里全是倾城那一身雪白素影,还有他身上令人沉醉的味道……她蓦地睁开眼,惊讶于从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片段中,竟又那抹玄色的身影,以及他紧张时,唇边那一抹想要掩饰的笑意……怎么会无缘无故想起他!心里忽然有点烦躁,九音从浴汤里站起,匆匆迈出浴桶,刚披上衣裳,外头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以及小桃恭敬的声音:“姑娘,瑾王爷来了。”九音一惊,忙穿戴整齐,举步朝门外走去。门外,风慕瑾依然是一身飘逸的绿衣,正矗立在走廊上安静等待。见九音出门,他迎了过去,尚未来得及说话,便被她刚出浴这份精致和绝尘乱了呼吸。长依然滴着水,滴落在她匆忙穿上的轻纱衣裙上,一张脸被浴汤熏得白里透红,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从温泉中走出来的绝色仙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九音欠了欠身子,干笑道:“王爷这会来找我,不知道所为何事?”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一个男子来女子的闺房探寻,怎么说都不太妥。闻言,风慕瑾敛了敛神,笑得腼腆道:“从未见过女子出浴的模样,不觉有几分失神,抱歉。”他这么说,九音倒是轻松下来了,她摇头,不说话。“下人回报说青瞳似有点不适,我想你和青衣关系不差,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其实这种事,以后差人转告我便好。”九音不想多说,与他一道迈下台阶,往后院西面一排房舍走去。不管她和青衣关系如何,她也没想要为难青瞳,今日在后院时所说的那些严刑逼供的话也不过是吓唬吓唬红袖罢了。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夜里红袖真的按耐不住对她动手了。从今日见到红袖与青瞳的眼神交汇时,九音和风慕瑾便想到,不管两人是不是真凶,也和这事脱不了关系。她们一定知道些什么。后院西面的房舍前,侍卫把通往底下密室的门打开,风慕瑾带着九音进入,没过多久便找到关押青瞳的那间石室。这里本来就是用以关押犯了过的下人婢女所用,环境并不怎么好,当侍卫把石门打开时,九音便看到缩在石榻上的青瞳。她一直抱着自己的身子在颤抖,一双手似乎还在到处抓挠,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完全没有过去半点傲气和神韵。九音一见,忙回身把想要跟随进门的风慕瑾往外头推了推,急道:“王爷,你不方便进去。”看着那双落在自己胸膛上的小手,风慕瑾有片刻的失魂,随即,往后退了两步,也吩咐着一旁的侍卫别靠近。九音回到石室里,大步来到石榻边,急道:“青瞳,你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我让大夫来看看你。”“不用。”青瞳又在身上抓了一把,回过头看着她,眼里已经完全没有半点往日的傲气了,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几分期待:“九音……姑娘,我……过敏,需要……药……嗯……”“我扶你回房,你需要什么药,我马上给你弄来。”看得出她过敏很严重,全身上下所有展露出来的地方全是斑斑点点的红印,有的已经肿起来的。青瞳没有半点抗拒,现在的她难受得几乎想要杀死自己,不管她要把她带到哪里,只要给她药让她不再痒,她去哪都愿意。看到九音扶着青瞳出来,风慕瑾上前半步,疑惑道:“怎么回事?青瞳姑娘哪里不舒服?”“她过敏,青萝花的花粉。”九音抬眼看着他,脚步并没停下半分,“王爷,可有良药?”“有。”他没有过去与她一道扶起青瞳,倒是走在她身侧,以防她随时扶不下去两人摔倒在一起。虽说青瞳也是女子,但由于从小习武,身子骨比起九音要高大不少,看得出九音扶得十分吃力。“我这就命人去取药,你先带她回去沐浴更衣,把身上这套衣裳换下来。”“我知道了。”离开石室之后,风慕瑾立即招来在附近干活的婢女,与九音一道把青瞳送去西厢。婢女们伺候青瞳沐浴更衣之后,九音把所有人屏退出去,亲自为青瞳上药,药上去没多久,青瞳那一身红点总算散去了不少,身子也不觉得太痒了。接过九音给她送上来的茶水,眼底的傲气渐渐又开始凝聚起来,不过,这次少了几分疏远和冷漠。“瑾王爷试我武功的时候你也在场,你明知我武功比你好太多,如此和我单独相处,就不怕我忽然对你难?”就算房外院子里有侍卫守着,但还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她想要杀她,在这种情况下简直比吃饭还要简单。这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九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回视着她藏着疑惑的目光,浅笑道:“你连青萝花的花粉都过敏,那日去我院子里杀人的都怎么可能是你?”“既然知道不是我,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她很清楚红袖的性子,看着她被他们的人带走,又听到九音当时说回去后要严刑逼供,她一定会按耐不住的。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有所行动了。她看着九音,一丝防备:“你们把红袖怎么了?她不是凶手,你们别对她屈打成招。”“是不是凶手,你说了不算。”九音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她,平静道:“她今夜袭击我,瑾王爷的人已经把她锁起来了。”“她怎么了!”青瞳已经,差点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她就知道,红袖一定会乱来!就如同那日一样。九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回视着她,一副悠闲的态度:“那夜我院子里的青萝花花粉,是红袖留下的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青瞳别过脸,躲开她窥探的目光,冷哼道。“无妨,这事,我会亲自去向她证实。”九音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出门。身后的青瞳也站起,追了半步,急道:“她性子倔,你们越是对她动刑,她越是什么都不会说。”“那要不,由你来跟我们说说如何?”九音是笃定她们俩知道写什么,她回眸看着青瞳,笑道。青瞳只是倔强地不说话。九音这回真得迈步出了门,不再理会她,见此,青瞳忙要追出去,刚出门便被两名侍卫逼退了回来。远远望去,只见九音和一身素白的瑾王爷离开长廊往院外走去,她想喊住他们,又有几分倔强。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院子,视线里,也再没了那两抹出奇融洽的身影。后院另一侧的密室里,红袖被牢牢绑在房中央的古木大椅上。她和其他被带到听雨阁的人不一样,自进来之后就从未放弃挣扎过,直到风慕瑾和九音进门,她才微微安静下来,含怒的目光盯着两人,急道:“你们死活怎么对待我家小姐的?她现在怎么样?”九音往前两步冲她笑道:“没怎么样,只是看她似乎有点不对劲,不过人还有一口气……”“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恶毒的人!”虽然九音说得轻巧,可红袖愣是听得心里一阵纠结。她从小和青瞳一起长大,青瞳待她如同亲妹妹一般,从未把她当成下人过。她对青瞳的爱,比起对青衣那种迷恋的感情要深刻太多。如今听到九音说青瞳在受苦,她哪里受得了?红袖又开始疯狂挣扎了起来,可无奈四肢被牢牢绑着,又被风慕瑾的人点了穴道,她现在无法用内力,又挣不脱绳索的捆绑,只能耗费力气,用蛮力不断挣扎。可她已经挣扎了大半个夜晚,始终还是挣不脱四肢的束缚。她扫了九音一眼,最终目光落在风慕瑾脸上,急道:“你们不用再问了,小荷是我杀的,是我杀的人,你们快把小姐放了,我认罪,我就是凶手!”“那你说说你究竟是如何杀小荷的?为何杀她?”风慕瑾淡言问道。“我根本没想过要杀她,我的目标由始至终都是她!”红袖脸一侧,怨恨的目光落在九音身上。“为什么要杀我?”九音脸上没有特殊的表情,只是安安静静的,一派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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