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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几秒钟过去。就在姜小熙以为他会不耐烦而放弃,或者转而用强硬手段时,谢凛却忽然将拿着棉签的手垂下了几分。
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语调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像陈述一个早已存在的定理:
“你可以恨我。”
姜小熙长长的眼睫猛地一颤。
他没有停顿,目光锐利地锁在她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声音如同醇厚的烈酒滑入沉寂的深海:
“但我的东西,不能带一点伤出去。”
他说“我的东西”!
这四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姜小熙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巨大的屈辱感和一种被钉上标签的窒息感猛烈地袭上头顶!泪水瞬间冲垮了堤防,汹涌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内侧的嫩肉,才没有让自己失控地哭喊出声。在他眼里,她果然只是一件物品!一件有使用期限、需要被小心保养、不能带“伤”的私有物品!
就在这时,下巴处传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谢凛趁着她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下瞬间的失神,那只拿着药膏的棉签已经精准地、轻柔地点在了那块微小的红痕上。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棉签,以极其细微的力道,轻轻地、缓慢地在那块皮肤上打着圈。
药膏的冰凉和他手指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棉花传来,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耐心和专注。
姜小熙身体猛地一僵,像被定住了一般,完全忘记了反应。这感觉太怪异了!暴怒的撕毁报告,此刻这细致到近乎温柔的“治疗”,还有那令人心寒的“我的东西”……一切都混乱了!她只能僵硬地感受着那棉签一点点晕开药膏,下巴处那点轻微的刺痛感似乎在凉意的渗透下确实舒缓了一些。
然而她心底的冰冷和绝望,却比之前更加刺骨。
谢凛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他看着她汹涌而出的泪水,看着她死死咬住嘴唇以至于下唇内侧渗出丝丝血线的隐忍模样。那鲜红刺目的血痕和他指腹下涂抹的药膏形成了怪诞的反差。
他涂抹药膏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深黯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沉地掠过。随即,他将棉签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带着消毒气味的消毒湿巾。他撕开包装,没有立刻用,只是捏在指间。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那只骨节分明、能轻易捏碎人下颌骨的手,这一次动作却带着一种极端的克制。他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她沾染了鲜血的下唇边缘。
姜小熙瞬间像触电般想往后躲,但那根手指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擦过那道血痕,指尖沾染上一抹猩红。
“松口。”他低沉的命令再次响起,距离很近。
姜小熙的身体在愤怒和恐惧中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牙龈咬得酸,却依旧死死咬着那块软肉,仿佛那是她对抗他、维系最后一点尊严的唯一方式,血珠渗出的度更快了些。
谢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紧了些。他的耐心似乎在这一刻被耗尽了。
那根沾了她血迹的拇指并没有离开她的唇,反而带着一丝绝对掌控的力道,强硬的、不容置疑地撬开了她咬合的死死的齿关!温热的指腹直接覆盖在了她嘴唇内侧那片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唔!”尖锐的刺痛混合着彻底被侵犯的强烈羞辱感瞬间席卷了姜小熙的所有感官!她痛得呜咽出声,身体剧烈地一颤,想要偏头躲开,下巴却被他的另一只手固定住!
谢凛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张着嘴,另一只手将那沾了血的拇指收了回去。他拿起那张消毒湿巾,动作冷静到甚至称得上熟练地擦拭着自己沾染了血迹的指尖,仿佛那鲜红的液体只是普通墨水。然后,他又抽出一张新的湿巾,捏住一角,探向她被迫张开的嘴里,那个被他硬生生碰触过的伤口。
冰冷、刺激、带着浓烈消毒水气味的湿巾毫不留情地覆盖住那片伤口!瞬间火辣辣的剧痛如同被点燃了导火索!
“呃!”姜小熙痛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泪水和生理性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身体因为剧痛和巨大的屈辱而痉挛般地颤抖着,像风中垂死挣扎的秋蝉!他根本不是在帮她!他是在用这种方法惩罚她的反抗!逼她臣服!让她记住违逆他的代价!
这绝对是报复!是赤裸裸的惩戒!
她被迫仰着脸,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疯狂滚落。视线模糊中,只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没什么明显表情起伏的冷峻侧脸,和他那双专注于给她“处理伤口”的、深不见底的、如同操纵精密器械般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剧烈的痛楚如同冰水混合着岩浆在她嘴里炸开,那带着刺鼻消毒水味的湿巾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脆弱的伤口。姜小熙痛得头皮麻,身体的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挣扎扭动起来,喉咙里出破碎的呜咽和压抑的痛呼。
“别动。”禁锢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加重,谢凛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仿佛正在处理一道棘手的程序难题,“忍着。”
忍着?!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小熙紧绷的神经上!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羞耻、愤怒、痛苦、被彻底剥夺尊严的绝望如同风暴在她胸腔里疯狂席卷冲撞!她就像被固定在标本台上等待解剖的昆虫,连挣扎的权利都被无情剥夺!她恨!恨到灵魂都在咆哮!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此刻谢凛的身上早已千疮百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但对于姜小熙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嘴里的剧痛因为消毒湿巾带来的短暂强刺激而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钝痛,混合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怪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谢凛终于将那浸满了她血水的湿巾从她口中抽离,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却并未立刻松开。他的目光凝注在她脸上,看着她因为剧痛而扭曲、布满泪痕、眼神涣散又残留着刻骨仇恨的小脸。他的拇指指腹,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审度,在她染血的、微微肿起的下唇上,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那冰凉的触感混合着唇瓣伤口传来的刺痛,让姜小熙再次生理性地打了个颤。她下意识想合上嘴,却被那拇指轻轻顶着齿关,动弹不得。屈辱感已经将她撕扯得体无完肤,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空洞的冰冷。
他终于松开了手。
姜小熙像是瞬间失去了支撑,整个人软倒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口水混合着鲜血的唾液控制不住地顺着微张的嘴角流下,狼狈不堪。每一次呼吸都扯动嘴里的伤口,带来绵密的钝痛。她甚至不想抬手去擦拭。
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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