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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风也笑了:“给我几巴掌也没用,下回还找你。”
方与宣没有真同他动手,只是用手背暧昧地拍拍他的脸,手指钳住他的下巴,丛风嗅到了他指尖的血腥味。
“闻见了?这是你的血。”方与宣力气很大,他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发抖,报复性地掐紧丛风的脸颊,压低声音说,“你的血从心口往外流,怎么擦都擦不净,我当时以为你要死在这座漏雨的破屋中。丛风,你要是咽气了,别指望我会顾全计划,我会带你回安远侯府,便是死也要死在你的彪炳功业里。”
丛风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给个交代,谁想杀你?”方与宣问。
丛风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用指腹一寸寸安抚他颤抖的神经,缓声道:“应当与我此行目的相关,我奉旨往邑门县查一桩旧案,看来是有人不愿我去。”
——邑门。
惊雷劈开天地,丛风几乎在瞬间从梦境抽离,雨声一刹那化为泡影,又转瞬兜头浇下。
轰隆一声响,丛风猛然惊醒,他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压到左手的石膏,针刺的痛锐利地顺着骨头和神经爬满全身,他粗喘着气倒在床边。
闪电骤然照亮屋子,他回到了酒店套房中,梁复的那张床空着,他浑身冷汗涔涔,脑海中千头万绪被那道电劈连成串。
同样的雨夜,同样的地点。
丛风立刻记起来,入眠前他正在思索另一个人、另一件事。
如果,如果这场梦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噩梦。
梦中被掐紧的下巴隐隐作痛,他能感受到对方几乎化为实质的后怕、紧张、怨恨和心疼。
经久不散,钻心刻骨。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丛风抚了抚左胸,他穿着深灰色的短袖,没有汩汩流血的伤口,没有敷满草药的纱布。
深夜的酒店静谧安宁,隔壁刚入住了新客的420房间同样平静,一切都行驶在正轨上。
丛风坐了片刻,起身拿上黑伞,打开房门。
开关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略显突兀,他在走廊停留几秒,向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沉重的铁门拉开,熟悉的吱呀一声响,刺破了楼外的连绵雨声。
楼梯间内没有灯光,一片漆黑中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幽幽绿光。丛风背靠在墙边出神。
几分钟后,一道刻意压缓的脚步声停在楼梯间外。
铁门被人推开了。
丛风的心脏砰砰直跳,走廊映入的明亮随之扩大,那人迟疑不决地走进来。
大门重新合上的瞬间,丛风闪身而出,黑伞横拦住去路,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一肘将人抵在墙边,死死压在他的喉咙上。
来人带着那顶熟悉的鸭舌帽,丛风晚归时在酒店大堂见过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衣服散着一股潮气,被压制在下也没有慌乱。
二人僵持片刻,这人率先认输,他举起两只手,左手指间夹着一个半掌大小的圆柱形物件,丛风只看一眼就知道是防身用的电击棒。
“松开。”这人声音发紧,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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