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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栀和心底想着,在方梨的搀扶下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裳,朝她笑:“走罢,去跟大娘子说上一声。”
正堂中,吕氏一早就知道张家人今日要离开,她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去吧。”
许栀和俯身又拜了拜,退了出去。
汤昭云等在门口,见许栀和出来,悄摸地指了指许府门口。
许府门口,张弗庸正在与许县令谈天。
汤昭云凑到了许栀和的耳边,轻声道:“你小舅正在与许县令说,你日后的婚配大事,须得知会张家一声。”
许栀和轻轻垂眸,语带感激道:“多谢小舅和小舅母替我张罗。”
汤昭云望着她笑:“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从峨桥县到水阳县走水路快些,许栀和将张弗庸和汤昭云送到渡口。
渡口边,张弗庸轻咳一声。
汤昭云等候多时,见他有了反应,立刻带着人走到渡口长桥上,只当是看风景。
张弗庸望着许栀和,领会了汤昭云的话……记忆中栀和还是一个小丫头。可不知不觉,她已经过了十六,出落得亭亭玉立。
也确实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张弗庸收回飘飞的思绪,含笑道:“栀和,昨日夜里你舅母与我道,姑娘大了,该相看人家了,又担心她问你你不自在,故而让我打听打听你的意思。”
许栀和有些怔愣地看着张弗庸。
张弗庸只当是许栀和害羞,语气放和缓了不少,“栀和不必害羞,小舅和舅母都不是外人……不知道栀和喜欢什么样子的人,比方身量几何,相貌怎样……你说了,我和你舅母才好替你张罗,帮你相看。”
许栀和知道小舅和小舅母都是实打实地为她好。
有他们把关,介绍的公子人品自然不会差。
她心中温暖,沉吟了一会儿,而后面容带上一丝薄红,“小舅若是有空,栀和想带小舅去个地方。”
张弗庸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地方?”
许栀和卖了一个关子,“小舅去了就知道了。”
张弗庸见许栀和神采奕奕,眸如灿星,心底猜到了几分,不禁有些好笑。
怪不得如此急迫,请他过来。
——原来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张弗庸没有点破,只道:“等我片刻,我去和你小舅母说一声。”
许栀和:“这是应当的。”
张弗庸去了片刻,折返回来,笑道:“妥了,走罢!”
百川书院门口,青袍书生坐在廊下,手中翻着一本书,神情从容淡定,并不为街道上来人行人的侧目而动容分毫。
他的手边还有一垒书,阳光下,书封的墨蓝色显眼的很。
陈允渡望着书上的文字,心思却没有落在书中的圣人言上……
那日和姑娘……他那日看呆住了,报了自己名姓,却忘记询问姑娘名讳,暂且称为那位姑娘吧……约好十日后见面,却没约好是什么时辰……
也不知道那位姑娘忘记了没有。
陈允渡漫无边际地想着,目光落在《岳阳楼记》上,又忍不住微微一笑。
光是想着可以与她见面,心中便忍不住升起一股期待。
……
许栀和站在百川书院门外,果不其然看见了少年的身影。
她心底松了一口气,朝向张弗庸,遥遥指着陈允渡的身影,“小舅,我嫁给他。”
张弗庸望着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笑声爽朗开怀:
“栀和,莫要寻你小舅开心!”
他一路过来,心中半是欣慰半是纠结。现在真见到了人,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十六七岁的孩子,模样倒是生得好看,只是还穿着书生青袍,还在念书……估计也就是许栀和随手一指,当不得真。
他自顾自笑得开心,还准备记下来,等坐船途中和汤娘子说笑。笑着笑着,他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望着许栀和不像说笑的脸,
“……你来真的?”
许栀和:“自然是真的。”
张弗庸当即变了脸色,沉着脸望着许栀和,“胡闹!他尚未弱冠,年纪还小,且还在考取功名……便是你有心,他家里人又怎么会同意?”
再者,他压低了声音道:“况且,他还只是个农家子。”
张弗庸自己便是农家子出身,自然不会看不上农家子,只是他和汤昭云成婚之后,知道她的不易,心底多多少少,舍不得让许栀和受这份苦。
许栀和拉着张弗庸的袖子,“小舅,你信我一回……”
“……别来这套。”张弗庸打定主意,板着脸,“我且问你,你和这农家子,可熟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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