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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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当空，昭阳偷闲，吃着咸香糕饼在司膳司外的道上走，冷不丁被流云逮了个正着。&ldo;好啊你，我们都在这儿吃着麦糕抹眼泪儿呢，你居然窝藏好东西不交出来！&rdo;流云气势汹汹地拎着裙子追了过来，&ldo;给我交出来！&rdo;明珠在后面叫着：&ldo;你俩别闹啊，当心被姑姑训斥！&rdo;&ldo;姑姑们都趁着寒食节休息去了，谁还管我们呢！&rdo;流云追着昭阳就是一气儿乱跑。昭阳绕过宣化门，正回头瞧流云追到哪儿来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头扎在了谁身上，撞得个头晕眼花。她猛地回过头来，就看见一双鸦青色暗纹官靴，再往上，那人穿着件天青缂丝曳撒，通袖掐金丝云纹。一口气倏地提在了嗓子眼。这这这，这可是官服！她也没来得及看人的脸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ldo;奴婢冲撞了大人，罪该万死，请大人高抬贵手，放奴婢一条生路！&rdo;话还没说完，怀里那包油纸包着的咸食晃了两下，咕噜噜滚下了地。赵孟言有点懵。他身为承恩公世子，当今侍郎，自圣上还是太子时，他这个太子伴读就已陪伴左右。依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按理说这做奴才的冲撞了朝廷官员，通常情况&ldo;罪该万死&rdo;这一句后面无论如何接的都不是&ldo;高抬贵手&rdo;。让他想想，&ldo;罪该万死&rdo;的下一句，似乎应该是&ldo;请大人责罚&rdo;吧？他也是上赶着去乾清宫见皇帝，预备随圣驾去往太庙祭祖，哪知道今儿起晚了些，怕误了时辰，便从司膳司这边抄近道。所以啊，近道果然是抄不得的。赵侍郎整了整朝服，低头看了眼那埋头求饶的宫女。他脾气素来很好，不与人为难，这宫女今儿撞的是他，还算走运。只不过……他蹲下身去，捡起那只油纸包，掂了掂：&ldo;这是何物？&rdo;昭阳见他没为难她，松了口气，讪讪地说：&ldo;这是，这是奴婢今儿的口粮……&rdo;一阵卡啦卡啦的声响，眼前这大人居然把她的油纸包打开了，她有些急，抬头求饶：&ldo;大人，这，这就是普通吃食，不是别的什么。&rdo;她仰头望他，一时间没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他头顶那道初升的朝阳，晃得人眼花。哪知道赵侍郎却看清了她，微微一顿，眼睛都睁大了些：&ldo;是你？&rdo;什么？昭阳愣愣地抬头看着他，适应了光线后眼前便清楚很多。只见那人眉眼含笑，薄唇微扬，不算特别精致的五官凑在一起却显得舒服又贵气……是他！她骇然的样子有几分可笑，张大了嘴，两眼滋溜瞪着人，黑眼珠里倒映出他含笑的脸。赵侍郎伸手拉她起来，好笑道：&ldo;可不是，居然又见面了。&rdo;油纸包里有干果，怪味核桃、五香腰果、水晶软糖；有糕饼子，双色马蹄糕、芝麻咸香花生苏。他随手捻起一块花生苏丢进嘴里，只觉唇齿生香，边吃边笑：&ldo;你这丫头不地道，当初在八宝街上跟我说你是尚仪局女使，害我一通好找，结果硬是没找着……这花生苏做得不错，你做的？&rdo;昭阳赔笑：&ldo;是是是，是我做的。&rdo;他斜眼看她：&ldo;今儿居然让我碰到了你，说说看，你到底是哪个宫里的？&rdo;指了指这身衣裳，他又添了句：&ldo;朝廷命官呐，常伴当今天子左右的侍郎大人，看清楚了吧？&rdo;她忙不迭点头。那人又笑吟吟地拎了颗核桃扔进嘴里：&ldo;跟朝廷命官可不能说谎了吧？&rdo;昭阳擦汗：&ldo;小的是司膳司典膳，不敢欺瞒大人。&rdo;哦，原来是尚食局的，不是尚仪局的，难怪手艺不错。赵侍郎还欲多说，忽然想起今儿走这边抄近路是为了什么，赶紧包好油纸包，收起笑意：&ldo;不与你说了，那日多谢你替我出头，今儿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改日有机会再报你那出头之恩。&rdo;他拎着油纸包就走。昭阳急了，没忍住朝他喊道：&ldo;大人，我的口粮！&rdo;赵侍郎脚下没停，只回头春光灿烂地笑了笑：&ldo;手艺不错，做得很好吃，就是咸了点。正好今儿我要去太庙，这个不错，饿了还能垫巴垫巴，多谢你了。&rdo;昭阳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位大人，这位大人怎么这么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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