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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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迷失之魂（第1页）

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将唐昊天的意识包裹。他站在一片没有边际的虚无里，周身感受不到任何力量，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那是失去同伴的空洞，是无能为力的焦灼。

“你到底是谁？”唐昊天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尚未散尽的颤抖。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不远处那道黑袍身影，尽管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却能感受到那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压迫感。

“我是圣帝路西法。”对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为什么伤害她们？”唐昊天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些与千仞雪、马小桃、王秋儿她们相处的片段在脑海中闪回，每一张笑脸都化作尖锐的碎片，刺得他眼眶热。

“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路西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所以，你不需要质疑，这就是现实。”

“你真是可恶！”唐昊天怒喝一声，体内残存的神力骤然爆，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光芒在他周身亮起，化作一柄长剑，朝着路西法斩去。

剑刃穿过黑袍，没有触碰任何实体，像斩入了一片流动的暗影。

“或许吧。”路西法的身影在原地未动，“你是现在唯一还可以和我对话的人。怎么样，看到她们的‘表演’，不错吧？其实，你才是最悲惨的。”

“你胡说什么……”唐昊天的声音有些虚，心底某个角落被这句话轻轻触碰，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圣帝路西法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虚无中层层叠叠地扩散，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3岁成为宗门的少主，训练填满了整整3年；6岁觉醒武魂，母亲才愿意给你过第一个生日；之后的生日，还是在大赛的间隙匆匆度过，18岁那年的生辰，你甚至在战场上厮杀……你的一生，被父母裹挟，被宗门裹挟，被李婉欣裹挟，被李天佑裹挟，被龙神裹挟，甚至被那个早已消逝的存在裹挟。你啊你，连自己都是自己命运的帮凶。你被那些女人分割时间，居然还会一次次原谅她们。但这样的你，遇到了我……”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唐昊天的呼吸急促起来，路西法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凿子，敲开了他记忆中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裂痕——父母的期望，宗门的责任，身边人或明或暗的影响，那些看似自主的选择，此刻想来竟都带着无形的枷锁。

“你的命运，就是被所有人当做工具。”路西法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冰锥刺入骨髓，“因为你，本就是个工具。”

唐昊天沉默了。虚无中的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想起自己为了守护而战，为了承诺而拼，那些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在这一刻仿佛都变了味道。

“还在想怎么战胜我？”路西法的笑声更盛，“哈哈哈，这真是最可悲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想不可能的事情？”

“不存在不可能战胜的人或者神。”唐昊天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点星火，“你一定有弱点……”

话音未落，无数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不同平行宇宙的“唐昊天”：有的成为了屠戮众生的魔头，有的在平凡中潦倒一生，有的在权力巅峰孤独终老，有的在背叛中含恨而死……紧接着，是李婉欣的挣扎，王秋儿的迷茫，马小桃的沉沦，千仞雪的屈服，胡列娜的犹豫，穆婉儿的沉溺……她们所有的记忆，那些隐秘的心思，那些未曾言说的痛苦，此刻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庞大的信息量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唐昊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般朝着虚无的深处坠落。

“这小子果然有趣。”圣帝路西法看着他坠落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连这样的记忆涌入都能抗住。果然啊，吃了太多次的濒死，居然有了如此的韧性。不错不错，也正好，让我看看，帝皇的计划中的第号，能不能抗住了……”

虚无如潮水般退去。

唐昊天在一阵颠簸中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而温暖。他现自己躺在一个木制的摇篮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味。

“玉天依！我们的孩子居然是个没有武魂的！”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咆哮，“你说说你，是不是……”

“唐啸！你居然怀疑我！”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我可是只有你一个男人！”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痛呼。唐昊天感觉摇篮被猛地一晃，他下意识地想哭，却被一只手轻轻捏住了脸颊。

“你个小混蛋，为什么这么废物……”女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怨怼。那只手捏得很紧，直到唐昊天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才缓缓松开。

他就这样一天天长大。没有武魂的事实像一道无形的烙印，刻在他的额头上。他的身体很虚弱，三天两头地生病，咳嗽声成了家常便饭。

“唐昊天，你怎么回事？又病了？”玉天依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走进来，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耐，“真是个混蛋孩子，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最近学了那么多知识，怎么什么都不会？”

唐昊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自己什么都记不住。先生教的字，算的题，转头就忘。他看着母亲眼中的失望，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却只能低下头，默默接过药碗，任由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

他被送进了一所非魂师的贵族院校。这里的孩子大多是没有魂力的富家子弟，却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喂，看啊，这就是昊天宗那个宗主妻子生的孩子。”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同学带着几个人围了上来，语气里满是嘲讽，“听说连武魂都没有，真是丢尽了昊天宗的脸。”

“哎呦喂，小可怜。”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同学走上前，用涂着蔻丹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呀？我们可以给你‘服务’哦，打八折。只要你讲讲你父母那些‘有趣’的故事……”

唐昊天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父母的争吵，母亲的怨怼，父亲的冷漠，这些是可以拿出来讲的故事吗？他攥紧了书包带，低着头，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从那以后，他总是一个人。一个人走在上学的路上，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一个人在夕阳下慢慢走回家。

这天傍晚，他又被几个同学堵在巷子里推搡了几下，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书本散落出来。他默默地弯腰去捡，手指触到冰冷的地面，心里空落落的。

“你还好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唐昊天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少年站在那里，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不好……”唐昊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少年走过来，帮他捡起一本掉在地上的书，递给他：“为什么不好？”

唐昊天看着他干净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没有武魂的自卑，母亲的失望，同学的嘲笑，心里的迷茫……

少年听完，忽然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吗？哈哈哈……”

唐昊天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他接过书本，重新背好书包，转身走出巷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线。

“我去哪里？”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喃喃自语，“我不知道……”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他的脚边，带着一丝秋日的凉意。前路漫漫，仿佛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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