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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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洛指尖摩挲着已经被揉皱的信纸，重通读一遍之后，又小心郑重地重将它装回信封，像是一场跟老朋友的告别仪式。屋内灯光昏黄，做完了这一切，他又重躺回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呆，等待着意识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重陷入昏沉。

  第二天一整日事务所都没来什么客人，下午三点的时候，方洛早早关了店。

  平时他一般都住自己家，但是会经常去看望母亲，想起最近快有一周没去，方洛临时改了主意，原本想要回家的脚步转了方向，坐车来到了母亲所在的凌云小区。

  到楼上的时候是三点半，敲门之后是保姆刘婶给开的。

  方洛点了点头，问了声好，刘婶见到他忽然回来还挺高兴，张罗着给他切水果。

  方洛一边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忙了，一边随口问道：&1dquo;刘婶，我妈呢?”

  &1dquo;你妈在屋里睡觉呢，怎么，你找她有事啊?”

  &1dquo;没有没有，就是问问。”

  方洛走到母亲王英娟卧室门口，推开窄窄一道缝，从手指宽的缝隙中看到女人躺在床上胸口平稳地一起一伏。

  方洛轻手轻脚地关门，之后坐回沙上看了会儿报纸。许是多日失眠精神不济，方洛看着看着也困了，于是很快也在沙上阖眼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透了，方洛揉了揉眼睛，掏出手机一看，都六点多了。

  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he11ip;&he11ip;方洛起身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人可算清醒不少。回来的时候，看见刘婶在厨房做菜，对方看她醒了，笑了一下，&1dquo;最近太累了吧，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

  方洛在一旁顺手帮她摘菜：&1dquo;事务所倒是不忙，就是这几天晚上总失眠，刚刚难得睡了个好觉。”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这时，方洛忽然想起来问道：&1dquo;诶?怎么不见我妈出来?”

  没想到刘婶也愣了一下，&1dquo;她不是一直在屋里睡觉吗?”

  方洛摘菜的手一顿，心中觉得奇怪，&1dquo;还没醒吗?这都六点多了，从我来的时候她不是就在睡吗?”

  叫他这么一说，刘婶也觉得有点纳闷，&1dquo;是啊，之前你妈睡午觉也就一两个小时，今天怎么这么长时间。”

  方洛心脏跳快了半拍，觉得有些不妙，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菜，去王英娟卧室门口敲门，&1dquo;妈，醒了吗?”

  里面一片安静，没有动静。

  方洛想了想，按下门把手轻轻推开门。门半敞着，客厅里的光线照进昏暗的室内，方洛看见母亲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和几个小时前的姿势一样，看样子睡得很熟。

  方洛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屋里的挂钟，指针显示六点十五分。

  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小声试探性地开口：&1dquo;妈?”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睡得这么沉?

  方洛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声，&1dquo;妈，起来吃饭了。”

  然而床上的人半点没有反应，睡颜平静，姿势也没动一下。

  方洛心里&1dquo;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他快步走到床边，推王英娟的肩膀，&1dquo;妈!你怎么了?醒醒啊。”

  然而即使有了肢体的碰触，对方依然仿佛丝毫没有觉察，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这下方洛彻底慌了，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一边推王英娟的身体一边喊，&1dquo;妈!醒醒!妈!”

  听到他这边的声音，另一边炒菜的刘婶赶来，尚不知晓生了什么，疑问地探头进来：&1dquo;小洛，怎么了?”

  然而此时此刻方洛已经没有空回答她，他整个人都慌了神，像一脚踩在悬崖边，心也悬空着，只会不断重复地呼喊着母亲的名字。

  不过很快刘婶也很快意识到生了什么，手中的勺子&1dquo;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比方洛还要慌张。

  &1dquo;这这这&he11ip;&he11ip;上午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刘婶站在方洛旁边，看着床上无论怎么叫喊都毫无反应的王英娟，语无伦次地说道。

  方洛这边也是心脏狂跳，惊慌之下开始伸出一根手指去探王英娟的鼻息。这几秒钟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方洛整个手都是颤抖的，当感受到对方鼻端那平稳的气流，方洛一下子放松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整个人脱了力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1dquo;刘婶，快，打12o&he11ip;&he11ip;”

  救护车在十分钟后听到了单元门楼下，方洛和医生一起把依然人事不省的王英娟抬上了车。

  在车上的时候，医生简单检查了王英娟的身体状况，并测量了心率血压。

  在这个过程中，方洛两手交握抵在额头，脸色惨白，一茬又一茬的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1dquo;医生，我妈怎么样?”方洛红着眼睛。

  然而负责急救的男医生皱了皱眉，&1dquo;血压心率什么的都正常，也没现什么急性出血&he11ip;&he11ip;她之前有过什么过往病史吗?”

  方洛摇头。

  &1dquo;这样吧，现在情况还不清楚，等一会儿到医院做具体检查。”

  方洛声音嘶哑地谢过医生。

  刘婶也跟上了救护车，此刻手足无措，又急又怕，口中不住地念叨着明明之前什么事还没有，怎么就忽然醒不过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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