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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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眼望过去，这家福利院明显比中心区和城区的那两家要破败许多。

  院子不大，铁栅栏围着，地面还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缝隙里长着草。西边一个玩耍用的沙坑，沙子也不是很满;东边全是晾衣绳，有的是铁丝有的是布条。标点公司的志愿者已经在这里干了大半天了，晾衣绳上挂满了各种小孩子的衣服、鞋袜、被褥，杂草也被清理出一堆。

  高雨笙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铁门上面锈迹斑斑的&1dquo;高远福利院”几个字，看了很久。

  &1dquo;雨笙，你来看这个。”翟辰在外面不叫他小名，又怕别人认出他是见义勇为小保镖，也没喊高总。

  高雨笙听到他叫自己，脸上的冷肃顿时化开，抬脚走过去。

  铁栅栏外面，挂着公示牌。但凡要被领养的孩子，都要连带照片和各种信息公示，公示期过了才能办理手续。

  这公示牌上的孩子，跟中心区公示牌上的差别也很大。中心区那个牌子上的孩子，基本没有大毛病，有些还挺漂亮。这家的却基本上都是歪瓜裂枣，有做过手术还是明显五官不对称的，有嘴歪眼斜智力有点问题的，还有一个标注有严重疾病的。

  &1dquo;这福利院之间条件有差别可以理解，孩子质量也有差别吗?”翟辰单手搭在高雨笙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1dquo;嗯，条件差的福利院，被送来的孩子少，得到相对健康孩子的机会就小。”高雨笙认真给他分析了一下市场概率问题。

  翟辰笑着捏捏他肩膀：&1dquo;我就是随口吐槽一下，你不用回答这么认真的。”

  &1dquo;你问的，我都会认真回答。”高雨笙转头看他。

  偏西的太阳照在那五官立体的俊脸上，落入漂亮的眼睛里泛起细碎的光。翟辰呆了一瞬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抬起一根手指挠挠脸：&1dquo;咳&he11ip;&he11ip;”

  &1dquo;欢迎欢迎，不好意思，刚才有孩子突然病了，出来迎接晚了，”一名四十多岁穿着旧西装的中年男子，慌里慌张地从院子里跑出来，跟高雨笙握手，&1dquo;这位就是高总吧，我是路长华，高远孤儿院的院长。”

  &1dquo;我看院长介绍栏里，写的不是你啊。”翟辰指着公示栏旁边的宣传栏，那里的院长照片是个白苍苍的老人。

  &1dquo;啊，那个是我父亲，他前几年过世了。我本来是做别的行业的，父亲不放心这个孤儿院，我就替他经营下去了。”路长华苦涩一笑，拘谨地碾了碾穿着开胶皮鞋的脚，转头叫里面的老师带孩子们出来。

  现在高远福利院里，能自己走路的有十几个孩子，其余要么太小，要么有严重疾病下不了床。孩子、护工和院长，跟标点地图的员工们一起站在捐赠桌前合影。本来路院长的意思是拉个横幅写上&1dquo;感谢标点地图捐赠”之类的，被高雨笙拒绝了。

  &1dquo;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添麻烦的。”高雨笙让拉货的工人帮着把物资搬进去。

  路院长很是感激，带着他们去参观。

  &1dquo;这里跟中心区那边，怎么差这么多?”翟辰摸摸幼儿教室里掉漆的黑板，忍不住问。

  &1dquo;哎，这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路长华搬了几个凳子请他们坐，&1dquo;中心区那是市直属的，当然资金充裕。我们属于南城区，这个区什么样子你们也知道，更何况还是半路捡来的，根本不受重视。”

  &1dquo;怎么叫半路捡来的?”郑秘书好奇道

  &1dquo;这个孤儿院，早年是个国企办的，算是半公立半私立。后来那个企业倒闭了，就被区里收走，变成现在这个名字。”路院长拿出过去的相册给他们看。

  最早这里是叫&1dquo;高远孤儿院”，大门基本没变。只是以前是院墙，后来响应城市透绿，才换成了铁栅栏。路长华的父亲老院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每年都跟孩子们在大门口合影。

  一年一年翻看过去，老院长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消瘦，最后一张形销骨立还是笑得一脸慈祥。

  &1dquo;父亲是得癌症去世的，临死还不放心，就让我接手。其实我是父亲收养的孩子，所以我也姓路，路边捡来的吗。”路长华笑着道。

  这个孤儿院的孩子，除了那些本身有名有姓的，其他的都姓路。

  &1dquo;老先生真是个有爱心的人。”郑秘书感动不已。

  &1dquo;我可以拍张照吗?”高雨笙指着相册上的照片，问路院长。

  &1dquo;当然可以。”路长华不介意地摆手，请高雨笙随便拍。

  翟辰看着他一张一张认真用手机拍下来，有些惊讶：&1dquo;你什么时候对这种老照片感兴了?”

  &1dquo;我对摄影、绘画一直都很有兴。”高雨笙拍完把相册还给院长。

  &1dquo;啊，对。”翟辰想起上回那个星空摄影展，还有那间一直锁着的画室。

  &1dquo;我们高总很喜欢艺术，尤其喜欢星空，”郑秘书笑着跟路院长攀谈，面前突然递过来一杯水，他连忙接了抬头看过去，&1dquo;谢&he11ip;&he11ip;啊!”

  一句谢谢没说完，就变成了惊叫。

  倒水的是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脸上有很严重的烧伤疤，看着有些可怖。见吓到了郑秘书，弯腰鞠躬，嘴里出&1dquo;嗬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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