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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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dquo;没有事。”我小声答道，重拿了一下行李，但在向台阶走去的匆匆忙忙的人群里，我的双脚有点摇晃起来。

  一出车站，重仰望了一下天空。

  雨不住地下着。雨声和周围的喧闹声不停地响着。母亲说&1dquo;讨厌的雨”，但我倒觉得这雨声十分难得。

  古都、京都——我父亲出生并去世的城市。纵然如此，也没有涌上什么感慨。

  不用说是大学时居住的东京，就是对曾经去过的几个城市，甚至是我出生的故乡静冈也从未感到过留恋。城市就是城市——哪个都是陌生的人们聚集的空间，而且对我来说任何时候都不是心情舒畅的场所。

  &1dquo;想一。”母亲担心地朝斜望着天空伫立不动的我喊道，&1dquo;怎么啦？还是不舒服吧？”

  从去年夏天到上月中旬，我身体不适，不得不长期过着住院生活。抑或这个缘故，出院以来母亲格外地担心我的身体情况。

  &1dquo;啊，不。”我慢慢地摇了摇头，对着个儿矮小的妈妈那细长清秀的眼睛回了一个微笑，&1dquo;没有什么。出租车站——啊，在那里。走吧，妈妈。”

  父亲出生的城市。父亲去世的城市。

  父亲飞龙高洋去世，那是去年年底的事。听说是62岁。可是，我最后见到他究竟是何时呢？25年——不，或许是更久以前吧！

  对于容貌，甚至是声音我都记不清楚的&1dquo;父亲”——遥远的记忆鲜明地留给我的，只是他那总是朝自己儿子燃烧着冷淡光芒的眼睛。

  2

  从名叫白川大街的大道进入靠近山的地方，拐过几个拐角。从京都车站乘出租车大约需3o分钟。说是左京区北白川，但完全不熟悉京都地理的我，不清楚那是在市区的什么位置。

  山就在近处，所以大概是在城市的相当边缘之处吧，我漠然地这样想道。

  一派幽静的住宅街风景。

  稍稍倾斜的道路两旁是绵延的土墙和树篱。谁家都有相当大的地基，几乎听不到大马路上车子的声音，大概是下雨的缘故吧，也没有在道路上玩耍的孩子的身影。

  &1dquo;挺好的地方吧。”母亲一面给下了出租车的我打上伞，一面说道，&1dquo;很安静，交通又方便&he11ip;&he11ip;”

  雨停了一会儿。小小的雨滴随着缓缓的风白花花地摇动着，犹如雾一样。

  &1dquo;来。”母亲迈出了腿，&1dquo;是这儿。”

  用不着母亲说我就知道，因为在建于一片浓郁的山茶花树篱缝隙间的石头造的门柱上，贴着写有&1dquo;飞龙”二字的褪了色的门牌——这是一幢平房，很是古老的日本建筑。

  大概长时期没有修剪吧，庭院里树下丛生的杂草长得高高的，灰色的踏脚石一直延伸到正门口，从枝繁叶茂的樱花树的间隙中隐隐可见黄的用灰泥涂抹的墙壁。灰色的屋顶大瓦被雨淋湿后闪着黑光，整个房屋像是在滚动似的贴在地面上。

  母亲把伞一交给我，就先沿着踏脚石往里面走去。我跟着她到达屋檐下时，正门口的拉门的锁已经被她打开了。

  &1dquo;把行李放在屋里，”母亲边说边打开大门，&1dquo;先去一下公寓&he11ip;&he11ip;先得向水尻打个招呼呀！”

  跨进门的一瞬间，视野突然变暗。屋里竟然暗到了这种程度。

  进门处的土地房间很大——花了一些时候眼睛才习惯到能实际感觉到它&1dquo;很大”。一股酸了似的霉一样的老屋子特有的味道，傲然飘荡在空气不流畅的黑暗中。

  土地房间延伸到右侧的里头。正面的里头和左侧可见白色的隔扇，所有隔扇都严严实实地关闭着。

  我横穿过昏暗的房间，打开了正面的隔扇，里面就是设有放任何家具的空荡荡的小房间。

  父亲一直住在这里——这个昏暗的家里吗？

  将提在手里的旅行包往那屋里一抛，我就急忙转过身去，仿佛想逃脱已经不在人世的父亲那绝不会再有的视线似的。

  就在这一瞬间，我不由得两腿软，甚至差一点儿出喊声：那东西立在一进正门的右侧的墙壁边。由于在暗处和那地方刚好是死角，所以刚才没有察觉到。

  那是一名女子——恐怕是年轻的女子。

  说她年轻，那是从她的体态推测的。身材苗条、匀称。丰满的乳房、细细的腰&he11ip;&he11ip;只是她没有&1dquo;脸”。头部倒有，但那上面没有眼睛、鼻子，也没有嘴巴。斜向着这边的面孔是张白白的、没有起伏的扁平脸。而且一丝不挂的身体上缺着一条胳膊。身体曲线在肩膀处不自然地断了。

  &1dquo;人体模型？”——她不是活人。是人体模型——百货商店的柜台和时装商店的橱窗里立着的那种东西。

  &1dquo;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放着这么一个&he11ip;&he11ip;”

  &1dquo;是你爸爸制作的。”站在门口的母亲回答了我的疑问。

  &1dquo;父亲制作的？”

  &1dquo;唉。这家里还有好多个呢。”——因逆光没能窥见她的表情。

  &1dquo;为什么他制作这种人体模型？”

  &1dquo;这&he11ip;&he11ip;详细情况我不知道&he11ip;&he11ip;”

  我的父亲飞龙高洋曾经有一个时期是颇为有名的雕刻家和画家。如果是关于不是作为&1dquo;父亲”而是作为一个&1dquo;艺术家”的他的知识，从某种程度而言我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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