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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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金地（第1页）

深深海底虽有点光忽闪，不过浑浑噩噩。陆离在前，连齐搀扶着不需要搀扶，但又需前者搀扶的那美月临在后，三人跟随着“无”，踏着鳞地小心翼翼地前行。此刻的陆离脑中似乎满满当当，又仿佛一片空白。从年少的不断挑战自我，次次舍命深潜，到一去不回，在无尽海洋中寻找神鳞，再到海底之底的“无我”混沌十年，一切的一切或清晰或朦胧地翻涌混淆而上，使得他生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这些，都是注定了，安排好了的吗？这些，都是幻觉，都是梦吗？

每走百步，仿佛十年，再走千步，已过百年！走着走着，陆离的腿脚好似腾空，身体化成了水，融入了过往的和此刻的海洋，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恍惚了起来，直到背后响起仿佛来自无限远的呼唤……

“那是光吗？陆离……连……那是光吗？！陆离……”那美月临轻声道，也同时把手搭上了陆离的肩头。

“光……”陆离欲开欲合的两眼中泛起淡淡金黄，“光……那是光？”他迷懵道。

“陆离……陆离……”

“国主……”

“我们是快到了吗！？”

“无”的脚步没有放缓或加快，仍是不言不语。

“陆离！”连齐拍了拍陆离的膀子。

“嗯……”陆离眨巴着两眼，终于缓缓醒来。“金光……是金光！”

渐行渐近，由朦朦胧胧到四壁尽染，从混混沌沌到豁然开朗，前方仿佛正在不停地点起一盏盏金烛宫灯，将如烟雾气遣散，将无尽黑暗驱逐。

“那……是什么……”陆离率先望见约摸五六十丈外灿灿金光中的‘地面’先是向左右呈弧线延出，再而如小丘般地隆起，望不到尽头。与此同时，那美月临与连齐根据光色深浅，辨清了金光的源头，就在不远处的下方。

隆起越来越高，终于呈流面远去，金光愈来愈盛，如日初升，直到充斥目所能及的四面八方。往前又是百步，临近‘丘’下，陆那连三人互望，个个都已是容光四射，满面贴金了。

终于，‘无’停下了脚步，立于‘丘’前。陆离与连齐则是如同着了魔似地，一左一右迅来到路的两侧，脑袋伸缩，颈脖左右，向下不断搜寻。只是眼下金黄光芒浓烈似壁，即便是陆离注灵两眼，也穿不透，更探不明那光源为何物罢了。

“尊者！”早已恢复如初了的月临尾鳍如腿脚，三五步便来到‘无’之身侧，“我们到了吗？还需要爬上这小丘吗？”

‘无’侧身，一手按上那丘壁，微笑道:“国主是想让你这个恩人抱你上去吧？”

月临噗呲一声羞笑了出来，只是嘴还没拢便听‘无’又道:“是啊，那时她也是这么笑，只是笑得不如你这么纯真，可惜我却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连齐与陆离光顾着寻找光源，根本眼中无‘无’，哪里又能如月临般探到‘无’之表情微妙呢！？

“她……欺骗了你？……”月临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大笑，惊了陆离，吓到连齐，“骗了我！？当时是！……可后来……”，他露出原不可能从这张脸上露出的愁容，摇头道，“……好像又不是……”

“那她……”那美月临虽是少女，可也听得出‘无’说这话时的无可奈何又或悲喜交加……于是她把头微微一低，开始犹豫是不是该把这问句给收回，又如何收回！也是在这低头间，她的目光随黑猫轻摆长尾碰上了‘无’腰上悬挂着的八棱八角的宝贝，她也突然反应过来，这东西以前可从未见他佩戴过，于是急中生智，转移话题道:“尊者这腰上的宝贝真是别致奇特得很……只是这八楞为何七棱为赤，剩下那一棱不过微微泛红呢？”

‘无’并不急于回答，而是指尖轻点黑猫额上，使得其在一个懒腰后自行一跃而下，静卧在袍摆一侧，看样子又是瞬间睡了过去。“数万年间，也不知有多少宝贝归于尘土，我唯将这宝贝……留在了身边……”，‘无’好生取下宝贝，目溢柔光，抚摸端详着道:“这器物名叫乾坤八楞镜，以先天金铸八棱，以昆仑玉为镜面，可吸取世间八方灵力，可穿梭过往三千世界，乃是我与我那老相好共同打造而成，亦是我与她的定情之物……”

话语软糯动情，仿佛一人从极寒苦地突然步入温柔之乡，陆连那三人神往，本以为这‘无’就要展现出他凡尘男儿的模样，开始畅谈他与那老相好的过往，但，却是戛然而止！

‘无’之双目一合一开，又是回到了先前威而冷漠的面目，“我已将尔等带到了这远古金地，自然是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远古金地……？！”

“此为数万年前的黄金墓地，金地，自然就是禁地！不论海底或是陆地，你们回去后最好广而告之，这黄金，便是日后你们所能找到的唯一武器！”

此话一出，连齐与月临深以为然，经历了双季之战的陆离更是深信不疑！

“有件事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乾坤八棱镜无时无刻不在吸取世间生灵之力，每吸满一棱，这棱，便由乌变赤，待到八棱尽满，我便能入主祖蛇，将其唤醒，重上陆地。”

“这么说……尊者……您就要完成了！？”连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最后一棱惊道。而那美月临虽为国主，却是立马两颊绯红，满脸天真烂漫地快语道:“重上陆地是要……与那位老相好再续前缘！？”

连齐差点笑出声来，拍拍月临肩头道:“国主殿下，尊者定是要到陆上与那些看不见的敌人决一死战咧！”

‘无’笑而不答，却听陆离躬身抱拳道:“尊者，在下谨记！敢问尊者，这可是神蛇之！？神蛇下的黄金从何而来？！与这神蛇有又怎样的渊源！？”

‘无’冷哼一声道:“不错。祖蛇无眼，来自天外之天！来时小如蚯蚓，丢入水中都不起波纹，眼下却已是动则海底百里浑浊，海上巨浪千丈，胜过绵绵山脉了……”

“果然……”陆离话到嘴角又吞了回去——元之关口中的‘神’与这祖蛇，相去十万八千里！

‘无’对陆离的“果然”也不追问，又道:“这祖蛇之大过了寻常岛屿，沉睡万万年间，四十九个日月交替一呼，又四十九个日月交替一吸，呼则巨浪滔天，吸则涡如天坑。要不是那女娃娃，要不是勇气可嘉，你们怕是永远也到不了此处。”

听到此处那美月临一声冷哼，把头撇了开去，陆离心中却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至于祖蛇与黄金的关系，待到我有朝一日重上陆地，你们就知道了。”‘无’两眼一眯成线，又道，“不过我看你想问的，不只是这些吧？”

“尊者……”陆离心下颤栗，想不到自己不过瞬间的两次注目也被捕捉，只得小心翼翼道，“尊者，陆离斗胆，您长袍上的点点白絮……”

“是云。”

“云！！！？？？”连齐月临齐声脱口而出，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离口齿颤抖，心中如搅，他清楚地记得娘说过，那时恩人奔赴远海，而她手腕上恩人赐予的‘云’也是脱腕跟随……“是……天上的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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