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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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quo;辛苦了，祝您元旦節快樂。”

平山監獄離市中心有近兩個小時的車程，頭頂還飄著絨毛雪，伊樹進了家餛飩店坐著。

她要一碗清湯餛飩，這家店開在監獄正對面，平日做小本生意，過節這天人就更不多了。

老闆還是十年前胖胖的樣子，不同的是，十年前他還是單身，如今店裡有了老闆娘。

混沌煮好後老闆親自端到桌上，他仔細瞧了瞧伊樹的臉，一眼認出來：&1dquo;姑娘，你挺眼熟，我好像以前經常看見你。”

老闆娘也瞅了瞅：&1dquo;你這人是個姑娘你就說認識。”

老闆擺擺手，努力辯解：&1dquo;我是真見過。”

伊樹篤了篤筷子，她往清湯混沌里加醋，她喜歡倒很多醋。

看老闆這麼糾結，她笑笑說：&1dquo;見過的。我爸爸在我初中的時候坐牢了，我偶爾放學會坐公交車來這吃一碗餛飩。”

老闆一拍腦門：&1dquo;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哎喲，都長這麼大一小姑娘了。”

伊樹有點疑惑：&1dquo;過了這麼久，您還記得我啊？”

老闆嘿了聲，剛要說什麼，就被老闆娘打了一下背，接著止住了嘴，不說下去了。

他哈哈地說：&1dquo;你這丫頭長的漂亮，年紀輕輕爸爸坐牢，怪惹人心疼，所以我記得清楚。”

其實老闆沒有說下去的是，他記得這姑娘身邊總跟著一位個高的男生。那小伙子長得劍眉星目，眼角卻吊著股玩世不恭的鬆弛。

老闆會看面相，這人一看就不好糊弄，天生的狐狸腦袋，聰明又老成。

至於為什麼不說下去，五分鐘前他給隔壁理髮店的客人送餐，路上有輛跑緩緩跟在身後。

跑的主人停在路邊，降下車窗喊了他一聲：&1dquo;喂，那什麼，你過來一下。”

他還以為是訂餐呢，勤勤懇懇地湊過去，彎腰說：&1dquo;請問有什麼需要？”

男人只降了半個車窗，他也就只看見了半張臉。眉峰上揚的神采，用記憶中的大男孩一模一樣。

&1dquo;你現在店裡是不是有個穿紅外套的姑娘？”

老闆點頭，紅色比較顯眼，他印象深刻。他說：&1dquo;怎麼了？”

伊樹吃飽了走到店門前掃碼付錢，老闆急匆匆喊住她，他打包了一碗蘸餃：&1dquo;大過節的，既然是熟客，那這碗餃子就當祝福了。”

陌生人給予的善意像是冰天雪地的一抹暖陽。她忽然想到這裡的老闆這麼好，那是不是周圍的所有人也這麼好。

如果周圍所有人都這麼的好，那監獄裡面的犯人還會存在電視劇里演的，打來打去，鬥來鬥去嗎。

伊樹欣然收下了餃子，說了好幾聲謝謝才轉身離開。重走到公交車站，望著牌子標識的站點，她不知道該去哪。

這座城市的坐標上，伊樹曾經擁有過一個歸宿，分不清過了多久，她也不知道那個被叫做&1dquo;家”的地方還屬不屬於她。

一生中還能有多少地方能讓人說出&1dquo;家”的字眼呢，從前從前，她給自己埋下了賭注，過了很久，這個賭注終於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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