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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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时间，高音喇叭里唱着革命歌曲，人们三三两两地进出食堂。铁院长也来吃饭了，在门口碰到拎着一篮子饭菜出来的胖子。

  铁院长问：&1dquo;阿炳起来了吗？”

  &1dquo;起来了。”

  &1dquo;睡好了吗？”

  胖子不敢抬头看院长，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1dquo;&he11ip;&he11ip;好了。”

  &1dquo;安副处长在那儿吗？”

  &1dquo;当然&he11ip;&he11ip;在&he11ip;&he11ip;”

  铁院长拍拍胖子说：&1dquo;去吧。”

  胖子如释重负地走了。

  铁院长进了食堂，一边跟一些熟人打招呼，一边走到一个桌子前面，李秘书已经把饭菜都打好了。铁院长刚坐下，干部处长就端着盛好饭菜的碗凑了过来。

  干部处长：&1dquo;院长，我跟你汇报件事。不知道吃饭的时候说，合不合适？”

  铁院长：&1dquo;合不合适你都已经来说了。什么事？”

  &1dquo;阿炳的事&he11ip;&he11ip;”

  一听是阿炳的事，铁院长客气地说：&1dquo;坐下说。”

  干部处长有些畏惧地，不敢坐下，仍然站着，用一种十分小心谨慎的口气说：&1dquo;&he11ip;&he11ip;但是个不好的消息。”

  铁院长盯着他：&1dquo;说，我又不是甘蔗杆，没那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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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算》第七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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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dquo;下班前几分钟，就在刚才，总部打电话来说&he11ip;&he11ip;阿炳不符合条件&he11ip;&he11ip;办不了手续&he11ip;&he11ip;要我们把阿炳&he11ip;&he11ip;”他说得吞吞吐吐，最后不敢往下说了。

  铁院长一直冷静甚至带点儿冷漠的神情听着，这会儿不屑地替干部处长道出了难言之语：&1dquo;&he11ip;&he11ip;退了？”

  干部处长点点头。

  铁院长出奇地冷静：&1dquo;理由是什么？你坐下说。”

  干部处长坐下了，说：&1dquo;&he11ip;&he11ip;他们去了阿炳家乡调查，得出的结论是，阿炳父亲是国民党。”

  铁院长冷笑了一下：&1dquo;阿炳就没有父亲。”

  &1dquo;我也这样跟他们说，阿炳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个父亲&he11ip;&he11ip;”

  &1dquo;那他们是怎么吆喝的？”

  &1dquo;他们说&he11ip;&he11ip;没父亲就是私生子，私生子也不行&he11ip;&he11ip;”

  铁院长&1dquo;嘿嘿嘿”地笑了一长声：&1dquo;反正两边靠都不行，是不是？”

  干部处长不语。

  铁院长蛮横地说：&1dquo;不行也得行！我就觉得奇怪，一个手续一个多月没办下来，小鸡都孵出好几窝了，原来是在穷折腾。这些人，尽干些狗逮耗子的事！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不要跟任何人说。你没跟阿炳和安副处长说吧？”

  &1dquo;还没有。”

  &1dquo;跟谁都别说，我来找人解决，哪有不行的道理，除非把我撤了！撤了我，他们还真找不出替我的人来！”他拿起筷子，招呼干部处长一块吃，胸有成竹的样子。

  丁姨也来吃饭，刚想过来坐，被铁院长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七号院里，绳子上晾着胖子给阿炳洗好的衣服。起风了，胖子赶紧跑出来收衣服，但有的已经被风吹跑了，害得胖子又四下去追&he11ip;&he11ip;

  会客室里，安在天和阿炳正在吃饭。

  安在天起身去关窗户，看见胖子还在不断追着被吹走的衣服。

  阿炳一边吃着一边说：&1dquo;风越来越大了，是东南风。”

  安在天回来坐下：&1dquo;这好啊，东南风，那是从你家乡吹来的，专门祝你下午找台一帆风顺。”

  阿炳呵呵地笑了，他说：&1dquo;一帆风顺&he11ip;&he11ip;”

  &1dquo;阿炳，我跟你说过，人家都喊我们这些人叫什么？”

  &1dquo;听风者&he11ip;&he11ip;”

  &1dquo;对，我们是听风者，有风就有运。我敢说，下午你一定能找到敌台。”

  &1dquo;抓狡猾的大鱼&he11ip;&he11ip;”

  &1dquo;再狡猾的大鱼，也逃不出我们阿炳的网。阿炳，你一定会比我岳父还要有本事。”

  阿炳又&1dquo;呵呵”地笑了。

  铁院长在给华主任打电话：&1dquo;我看你们那个人事部门就该撤！搞什么名堂，简直是荒唐透顶，居然把阿炳整了一个国民党父亲出来，亏他们想得出！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太不把7o1当回事了&he11ip;&he11ip;事实，什么事实？阿炳妈至今保留着一套国民党制服？那又怎么了？大姐呀，你算算时间，那应该是1925前的事情，是国共第一次合作时期&he11ip;&he11ip;再说了，阿炳妈和阿炳都是受害者，女无夫而无主，家无夫而无梁，那男的对阿炳只生不养，甚至可能是个兵痞流氓&he11ip;&he11ip;留着国民党制服怎么了，阿炳妈是要阿炳千万不要忘记，这血泪斑斑的历史&he11ip;&he11ip;&1dquo;

  华主任：&1dquo;好了好了，是不是国共第一次合作时期，时间上我就不算了，我还是直接跟你说好消息吧，免得你敲山震虎，对我也来一通批判。今天我一上班就到人事部门过问了阿炳调动的事，听到不好的消息，我当即去找部长，没找着，直到刚才吃饭的时候看见他。部长听了我关于阿炳的情况汇报后，当即指示阿炳的事情要特事特办，马上办，你就放心吧。怎么样，阿炳什么时候上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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