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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外面回来,易年正笑着对七夏说晚上可以试试用今天采到的野菌煮汤。
话音未落,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迅背过身去,用手死死捂住嘴,但那一缕刺目的青色还是如同毒蛇般,从指缝间蜿蜒溢出。
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上,出“嗤”的轻响,连泥土都无法承受那蕴含的磅礴力量。
七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尽褪。
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
易年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强忍着咳嗽,用袖子飞快地擦去嘴角和手上的血迹。
转过身时,还努力挤出了一点笑容,但那笑容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没事儿…”
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声音却带着咳嗽后的沙哑与气短。
七夏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刚刚擦拭过的手。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抹去的青色痕迹。
自那之后,这样的情形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起初,一天只有一两次。
后来,是三四次,五六次…
那青色的血,是体内那股失控力量挣脱束缚的征兆。
每一次呕血,易年的脸色就会更白一分,气息也会更弱一分。
他开始更多地待在小院里,更多的时间躺在躺椅上。
依旧会笑着和七夏说话,说今天的云很好看,说花好像又要开了,说后山的栗子应该熟了,改天去敲些回来。
但七夏能清晰地感觉到,易年说话时的中气,越来越不足。
而更让人心悸的是,易年身上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出淡淡的青光。
那光芒并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如同此刻的生命之火,在风中明灭不定。
最初,易年还会勉力调动修为,将这异象压制下去。
但很快,便连这压制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是,那青色的光晕便常常笼罩着易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更像是一尊正在逐渐融化回归天地的琉璃玉像。
而易年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那光芒自行缓缓散去。
每一次光芒散去,眉宇间的疲惫便更深一层。
七夏依旧在易年身边陪着。
坐在躺椅旁,握着易年微凉的手,和他说话。
她说起在乌衣巷的医馆,她第一次给他熬粥,把锅都熬穿了底。
说起他为了给她寻一线生机,二人一马就敢前往南屿。
说起他们在去往小乘山的路上,他像个流氓一样,她却也不恼。
说起落霞城外,他像个乞丐一般回来,然后又成了英雄。
七夏努力地搜寻着记忆中所有共同经历的、或有趣、或温馨的片段。
试图用这些话语编织成一张温暖的网,将他留住,哪怕只是片刻。
可是,说着说着,话语便渐渐稀疏了下去。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了。
那些回忆,尽管每一段都足够惊心动魄,足够刻骨铭心。
但数量,终究是有限的。
如同沙漠中的甘泉,再甜美,也经不起这般不停地汲取,很快便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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