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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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都停手（第1页）

承天门，楚军攻势如潮，自直隶营兵攻占城墙后，不甘心被王复汉抢了功劳的山东剿虏总督赵国祚亲自和儿子赵登龙带着本部兵马突入了伪清皇宫，然后直扑三大殿所在的方向。

从宫墙上勉强逃生的康亲王杰书、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和索额图、佟国维等满洲王公刚下了城没多远，身后就响起了漫天的喊杀声，这令他们既愤怒又恐惧，愤怒那些叛国投敌的满洲人，若不是他们没骨气，皇城又怎会这么快被明军攻破，恐惧的是，死神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裕亲王，本王带人先挡住明贼，你到了乾清宫就放火，反正这些年咱们享受够了，临了能拖着明国皇城陪葬也算值了。”

杰书知道，若是一起逃，养尊处优的王公大臣肯定跑不过身后那些该死的长毛匪，因此，他也了狠，指望着用自己的性命为福全他们纵火争取时间。

“呃……！”

福全此刻早就吓晕了头，只愕然地回了一句，也不管身后跑的气喘吁吁，大檐帽都吓掉了的索额图和佟国维，疯狂地向乾清宫方向跑去。

“随本王迎敌，别让明贼小瞧了咱们。”

生死系于一线，见福全他们走远，杰书咬牙举刀，迎向了率众冲突而来的左世永，摄于杰书平日的积威，残余的清军和大内侍卫也纷纷转头结阵，但他们的脸色都苍白的吓人，握刀的手也不停地颤抖。

见来人是左世永，杰书气的破口大骂道：“是你？左世永，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不是我大清收留尔父子，尔父子早就死在黄得功手上了，你有何面目见本王，有什么脸面在大清皇宫撒野？”

左世永一怔，他没想到甫一杀进皇城就逮了杰书这条大鱼，讥笑道：“……康亲王此言差矣，我父是我父，我是我，正因为我父做了汉奸，我才更该反正投明，杀尽胡虏，以洗刷我父的罪孽，儿郎们杰书就在眼前，他可是楚王殿下钦定的逆巨魁，快给本将拿下他，想来楚王殿下定会不吝赏赐。”

不等杰书反驳，跟随在左世永身后的闽浙兵顿时一拥而上，向着前方正在结阵的大内侍卫扑去。

“杀！”

这伙侍卫倒也忠心，尽管人数比闽浙兵少了很多，但还是一个个举起了刀矛将杰书护卫在身后，可这帮大内侍卫看着高大魁梧，刀枪耍的也有模有样，但毕竟都没上过战场，再加上众寡难敌，很快就被汹涌而上的明军剿杀一空，最后关头想要挥刀自刎的杰书也被扑将而来的陈二狗一脚踹翻，杰书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周围的闽浙兵绑成了粽子。

与此同时，留守在乾清宫的信郡王鄂扎和太皇太后布木布泰也得知了紫禁城被明军攻破的消息，这个消息让他们彻底陷入了恐惧和绝望之中，这么多天以来，他们一直相信明军会因为皇城的安危投鼠忌器，是以一直存了一丝希望，现在这个希望却被马仲英撕的粉碎。

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望着承天门处高高悬挂的楚王大旗，鄂扎方寸大乱，颤声问道：“太皇太后，怎么办，咱们该怎么办？要不咱们向明国人乞降吧，明人自诩仁义，说不定他们会放过我们呢？”

“……鄂扎，你也不想想自咱们入关以来，杀了多少汉人，杀了多少朱明后裔？马逆他杀光了江宁满城，杭州满城、荆州满城，现在就要轮到咱们了……！苏麻喇姑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布木步泰死死地搂着吓得一直在他怀里哭号的胤礽，不停地喃喃自语，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而是等待死亡的老妇人。

“太皇太后……！”

苏麻喇姑哀叹了一声，心知死亡即将到来的她不知道该怎样回复步木步泰，刚叫了一声，宫门前出现了一批撒着丫子跑的王公贵族。

“太皇太后，不好了，承天门失守，康亲王他……康亲王亲自带兵阻截明军，恐怕……恐怕已经战死沙场……！”

来人正是从承天门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福全、常宁、索额图和佟国维等满洲王公大臣也衣衫不整地逃回了乾清宫，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干号着。

福全等人的叫嚷声，一下子惊醒了仿佛枯稿一般的布木步泰，望着狼狈不堪的一众王公贵族，望着距离他们身后不足五百步左右的大明兵将，布木步泰终于清醒，她抬头看着鄂扎道：“信郡王，尔可知道前明崇祯皇帝怎么死的？”

“呃……！”

鄂扎当然知道崇祯帝是杀光了后宫的女眷，然后跑到皇宫后面的煤山上吊死的，但他却想不通在这个节骨眼上，布木步泰说崇祯皇帝怎么死的是什么意思。

布木步泰怒道：“蠢材，怪不得我大清的江山仅仅四十余年就亡了，就是因为朝堂你们这帮不学无术的东西，尔立即去后宫将先帝的妃子全部斩杀，省的让明国人给侮辱，哀家和胤礽你就不用管了，等索额图他们进了乾清宫，哀家就一把火焚了这里，崇祯都能做到君王死社稷，哀家如何做不到！”

“……嗻！”

布木步泰的咆哮令鄂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拎起佩刀就想往后宫方向去，岂料刚走了两步，耳畔竟响起了明军的口号声——“临阵反戈者免死，抗拒王师者，十族尽屠之。”

听着大明兵一浪高过一浪的口号声，鄂扎不由地放缓了脚步，脑海中忽地冒出个念头，倘本王现在反正，若是有献三大殿的功劳，明军会饶了我吗？

尽管信郡王府前几日被明军屠戮一空，鄂扎在皇城城头也曾清清楚楚地看过这一幕，他甚至亲眼目睹了儿子董额和孙子修龄的死，但这并不妨碍他有一颗求生的心，当年蜀汉灭亡，后主刘禅的儿子刘湛不也自杀了吗，刘禅在意了吗？反正本王还年轻，只要活着，还愁生不了儿子吗？想到这里，鄂扎的脚步就越的缓慢。

鄂扎心怀鬼胎，布木步泰却以为他是心存顾虑，又喝道：“伱还不快点？”

“嗻，奴才领命！”

见布木步泰怒，鄂扎又想起当年顺治和康熙在朝时，他信郡王府遭受的种种不公，自家祖父被降爵，父亲平定永历朝后，居然还被申饬，而自己在京师这些年，也一直投闲置散，唯一一次领兵，还没回京，兵权就被图海夺了。

有明军招降的口号，顺治和康熙这一系对他家又诸多打压，种种情由交织在一起，令鄂扎恶向胆边生，猛地一回头，忽地一下，将刀指向了犹自怒的布木步泰。

“太皇太后，对不住了，大明兵说了，只要投降，身家性命就能保全，奴才不想死，也不愿两白旗的奴才们陪本王一起死，现在只好委屈你了。”

反都反了，鄂扎也不再顾念君臣之情，抬手恶狠狠地扯住布木步泰的旗头，对着准备点火的索额图等人嘶吼道：“都停手，快给本王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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