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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他深谙的纵横之术。
苏苑音全须全尾地退出了大殿,出宫的路上被二皇子拦住。
这回二皇子索性也不再同她装模作样,刚刚被当众斥责,喜宴上亦是死了不少官宦子弟,此举定叫他突然在朝中树敌无数,林林总总都叫他做不出什么好脸色。
“我以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苏二姑娘这一口倒是咬得极疼。”他笑笑,眼睛里却像是淬了毒般。
苏苑音亦是冷眼看着他:“我倒是忘记了告诉二皇子,我亦不是什么闷不吭声吃亏的性子,我受的罪,总是要还回去心里在舒坦。”
“你做这一切不就是见不得我在诏狱里折磨了萧阙,又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反倒叫人耻笑,你这般做可对得起我母妃跟轻尘对你的回护?”
他瞧着苏苑音,不得不承认自己又对她改观了些,从前只以为她不过是较旁人姿容出众些,也更通透些,但是纵是如此也到底是个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这次着实叫他因为轻视而翻了个大跟头,叫他开始意识到了她的不确定性。
“在我这里,你们从来都是分开的,我感念她们的照拂,但是你,我只看见了无时无刻的盘算利用。”她不知他在想什么,不过撕破脸是早晚的事,现下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只不知究竟是自己的哪句话将他逗乐,他笑停,也放下再拦着她的手。
“你信么,最后的赢家还会是我。”
...
今年的春闱延迟了些,已是快要到夏初的时候开始,苏齐岳坐不住,托了关系去瞧了瞧苏蕴之答的卷子,纵使回来的时候对谁也没说这事,但是面上还的笑意是如何也敛不住。
只后来殿试发了榜,苏蕴之只列探花之位倒是叫苏齐岳有些郁郁,只不过是提了几句尘岱公鸡功绩,分明状元之才却最后只落的个探花之位。
不过郁郁几日,因着苏蕴之高中,加之又是太师宋方冬关门弟子,已经有几家同僚明里暗里表达了结亲之意,只却都被苏蕴之一一回绝。
苏齐岳不明就里,将精力多半转移到这事上去,也到底是个探花郎,算是喜事,最后才自己又将自己给说服,说教起了长子。
兄长入了大理寺,走了当初尘岱的科举之后入仕的路子,父亲还是老样子,吏部轻松,公事也不重,时不时下了职就跟着同僚吃吃酒,宋氏自打知道她身世后也终于是消停,一心扑在兄长的亲事上,纵使已经同她撕破了脸,也没来主动寻事,倒也算是两相安生。
现下一切都算是叫她放心,苏苑音回兖州的日程也定下,预备着是过了小满就走,只却突然出了意外,梁州传来的消息,瑞阳王意外身亡,延缓了南下的步子。
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于朝廷自是喜事一桩。
若说萧阙是战场上杀伐狠绝的修罗,那瑞阳王就是他身边的佛陀,是约束他不暴戾肆虐绳索,有他坐镇的时候,从不叫梁军滥杀无辜,不杀降兵,帮助修建战后城池,所过之处不见哀鸿遍野,民间对他,对梁军都并无多少微词,上京人口中借着莫须有的由头而起事造反的乱臣贼子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象。
没有一个君王不在乎民意。
好在瑞阳王在搭救难民之时被混入的刺客得了手,加之身子本就到了沉疴痼疾的地步,最后也没能撑到医士来的时候。
没了瑞阳王的约束,新仇旧恨必定叫萧阙心里扭曲,他越是暴戾,好不容易维护起来的民意崩塌得就越快,人心不向,再是有理又如何,都撼动不了永曦帝半分。
事矣,朝中大喜,却又彼此心照不宣。
收到这消息时,苏苑音正在东市看着何满跟佘涂做药。
何满擅医理,佘涂熟悉西域草药,两人合作研究了几日,将平素药方中稀少珍贵的草药同佘涂所中的西域草药相替换,效果竟莫名地更加好上数倍,成本却又能够大大降低,由此两人也算是建立起了些交情,合作越发紧密。
苏苑音听着传来的信儿,叹了口气,有些忧心芸贵妃,也忧心他。
本是想着进宫去瞧瞧人,因皇上在朝阳殿故而并没传召她,后来又被芸贵妃身子受了凉,抱恙病中不便见人给挡了回来。
她忧虑更甚,总觉得是要出什么事,问了何满也打听不到什么,正准备同贤妃娘娘打听一二之时,却是青叶奉了芸贵妃的令来召人进宫去说话。
两人行至官道上,想起这几日来这般难得见上芸贵妃一面,苏苑音以为是其间或许另有隐情,问道:“贵妃娘娘近日如何,身子可好些?”
青叶摇头,面上没什么往常的笑意,只道:“那日也不知皇上同娘娘说了什么,总之又是不欢而散,后来娘娘当真是受了凉,病了几日,今日才好些。”
苏苑音听罢,眸子暗了暗,也沉默。
“现下宫里都在议论纷纷,说娘娘是叫瑞阳王造反起事的祸水,同皇上兄弟不和的罪魁祸首,对娘娘妄自揣测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娘娘心结重,如今也就只愿跟苏姑娘说几句,苏姑娘定要好生劝慰劝慰。”
“放心吧。”她拍了拍青叶的手,被引着往朝阳殿内去。
她跨过殿门,就远远瞧见了芸贵妃斜倚在院中那棵梨树下,白色的深衣,未施粉黛的面瞧着苍白憔悴,整个人都素得厉害,却都难掩深邃五官的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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