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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工匠身边还站了两个人,大约是看守之意,然而一眼瞥见容楚腰间玉佩,便自然而然的失了问话的勇气。
容楚走过去,冷声道,“解开他。”
那两个工匠怔了怔,其中一个最先反应过来,眼前这人虽身份高贵,却高不可攀。所以,还是听着孙康的话好点,于是赔了笑道,“这位爷,孙大人说了要绑到午时才能放。”
“这位是宁国相。”容楚俯身掏出腰间玉佩,在那工匠面前晃了晃,“我是监察御史刘俊。我们审讯那工匠,你放不放人?就是叫孙康来了,我也是这话,放人!”
这几句话说的凌厉,却把那工匠吓了一跳,手中紧攥的拴着那工匠的绳子便松了一截。
容楚眸光狠厉,径直走过去解开了那工匠身上的绳子,然后瞪着那两人道,“还不快去通知孙康?”
那两个工匠得了命,慌忙一前一后的跑去了织造衙门,旁边的工匠听着几人争执,却连眼睛也不挣一下,只是一味的垂了头伏在织布机上,毫无生机的忙碌着。
宁珂带了那工匠进了里屋进行所谓的审讯,容楚则留在了外边。
那工匠与宁珂说些什么容楚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愈担心老辣的林江最后塞给宁珂的东西,会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天堑鸿沟,最终难以逾越。
孙康最终也没有来织造局,只是前去传信的两个工匠肿着脸回来,再看见宁珂与容楚两人都避之不及。
容楚也不多说什么,始终含一抹霜冷笑意,不怒自威。
夜色渐沉的时候孙康遣了人来请宁珂和容楚去柳庄吃酒,说是一来接风洗尘,二来,就是为当日的事给两人陪个不是。宁珂也不曾拒绝,与容楚一道进了柳庄。
第一眼就看见搭了十里的长棚,织造衙门各级官员都侯在那里,一桌桌上摆出了顶尖的菜,就连酒也是皇城御赐的平陈酿。这平陈酿,说起来,宁珂只在国公府里见过。
可这区区织造衙门为了迎接一个国相一个御史,就摆出这样奢华的排场,岂不是浪费?
宁珂脸色一沉,走了过去。
“你们……”话未说完,孙康捧了杯迎过来,打断了宁珂的话,“您两位远道而来,这是小人在衙门集资筹到的银子,就算是整个江南为了欢迎两位大人前来了。还望……两位大人笑纳才是。”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排场虽大,却是集资所有,并未贪污,让宁珂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然而这排场却愈的让宁珂想起了地牢中的林江,于是仍旧沉下脸道,“平陈酿乃皇室御用之酒,你们怎么可以擅自取用?”
孙康又是一笑,“平陈酿确是皇室御用之酒,然上次燕王来江南,林……呃,大人接驾,燕王便赏了这平陈酿下来,既然是赏下,迎接皇城贵客时还是可以拿出来喝的。”
孙康的话说的极快,然而则并不能避免的提到了林江,而且,宁珂还听得清清楚楚。
心中隐隐的冒出怒火,只是还是尽力压制道,“孙大人,撤了这席宴,另换一桌吧。”
“不过是官员们为了两位大人集资,稍稍隆重些罢了。”孙康仍旧是一脸笑意,又许是笑的时间久了,隐隐的透出些僵来,“怎么说都是下官们的一番心意,大人们若是不接受,可真是为难死下官们了。”
重重烟火在荡漾的碧波水湾之中绽开,面前是孙康谄媚笑意,十里长棚酒菜飘香,身边的容楚一如既往的雍容泰若……只是,总是莫名的想起阴暗的地牢,蜷缩在草垫上的林江,还有那被孙康绑在杂物间的工匠。
光鲜与阴暗,总是同时存在的,虽然心底知道的清清楚楚,然而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巨大的反差。
宁珂微怔的瞬间,听见身旁容楚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容楚的径直离席比起宁珂的踌躇来更为让人下不了台,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容楚身上的檀香还未尽数散去,宁珂便瞥见孙康脸色沉沉的阴了下来,隐约还听得到席间有人嘟哝,“还不是拿咱的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
宁珂笑意渐渐被肆虐而来的寒风卷起,只留下比夜色还要冷寂的沉默。
这沉默冻的十里长棚中的官员们具是一颤,然而宁珂略微愣了一会儿后就笑着走入长棚中,撩起衣袍在上坐下,捡起一片贺兰瓜嗅了嗅,朝着身旁人微微一笑,“贺兰瓜,上亥的特产。”
这句话问的不明所以,然而紧跟在宁珂身后坐下的孙康一颤,随即应道,“宁大人,是上亥的特产,这可是下官对食从上亥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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