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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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页（第1页）

  &1dquo;就像睡着了？”

  路易斯想了一下说：&1dquo;我想，更像被麻醉了。”

  &1dquo;爸爸，那你信哪一种呢？”

  墙上的影子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路易斯成年后一直认为死亡就是生命的终结，死亡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死而复生，但现在，他有些相信了，至少因为小猫丘吉的缘故吧。

  他慢慢地对女儿说：&1dquo;我相信我们死后思想和灵魂仍能保存下来，至于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知道，可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式。可能你一生中相信什么，死后就会变成什么。不过我相信我们死后会仍然以某种方式继续存在下去的，我相信克兰道尔太太可能在某个地方。她在那儿很快乐的。”

  艾丽说：&1dquo;你信仰这种想法。”艾丽的话听起来不是带着疑问的口气，而是带着敬畏的语气。

  路易斯有点尴尬又有点高兴地笑着说：&1dquo;我想是吧，我也相信你该上床睡觉去了，1o分钟前就该去上床睡觉的。”

  他亲了女儿的嘴巴和鼻子两下。

  &1dquo;你认为动物也会死后继续活下来吗？”

  &1dquo;是啊。”路易斯毫不犹豫地说。有一刻他甚至想说：&1dquo;特别是猫。”这几个字就在他嘴边转动了一会，但他没说出来。他觉得皮肤紧冷。

  &1dquo;好了，”艾丽从路易斯膝头爬下来说，&1dquo;我要去亲亲妈妈，跟她说晚安了。”

  &1dquo;去吧。”

  路易斯看着女儿向厨房走去，在餐厅门口，艾丽回身说：&1dquo;我那天真傻，以为丘吉死了，哭成那个样子，是吗？”

  路易斯说：&1dquo;不，宝贝，我想你一点都不傻的。”

  &1dquo;要是小猫死了，我能承受得了的。”艾丽说，接着好像有点吃了一惊，想着自己怎么会说出刚才说的话。接着她好像同意自己的想法似地说：&1dquo;当然，我肯定能接受这个事实的。”说完去找妈妈去了。

  后来在床上时，瑞琪儿说：&1dquo;我听到你刚才跟女儿说的话了。”

  路易斯问：&1dquo;你不同意那些说法？”路易斯认为如果妻子想说出她的想法的话，也许最好让她说出来。

  瑞琪儿带些似乎不属干自己性格的犹豫，慢慢地说：&1dquo;对，路易斯，对。我觉得太可怕了，你知道，我被吓着的话，就总想防范这种念头。”

  路易斯记不得瑞琪儿说话时有过这么费心思的时候，突然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小心谨慎些跟妻子谈论这个话题，比跟女儿讲时还要小心。他觉得自己像个探矿者。

  &1dquo;伯什么？怕会死掉吗？”

  &1dquo;不是怕我自己会死掉，我几乎从没想过，再没想过；但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经常想到死亡，总睡不着，老是梦见有许多怪物要在床上吃掉我，所有的怪物看起来都像我姐姐赛尔达。”

  路易斯想，噢，这就是症结所在。在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以后，她终于要说出真相了，说出她对死亡恐惧的症结所在了。于是路易斯说：&1dquo;你并不常提她啊。”

  瑞琪儿笑了，抚摩着丈夫的脸说：&1dquo;路易斯，你真可爱。我从来没提起过她，我还尽量永远不想起她呢。”

  &1dquo;我一直认为你肯定有你的道理。”

  &1dquo;确实，我有我的理由。”她停下话，沉思着。

  路易斯说：&1dquo;我知道她死了&he11ip;&he11ip;死于脊髓性脑膜炎&he11ip;&he11ip;”

  &1dquo;是脊髓性脑膜炎。”瑞琪儿重复了一下，说，&1dquo;我们家里再也没有她的照片了。”

  &1dquo;有一张小女孩的照片在你父亲的&he11ip;&he11ip;”

  &1dquo;在他的书房里。是的，我忘了那张了。我想，我妈妈钱包里还有一张。我姐姐比我大两岁。她得了病&he11ip;&he11ip;一直躺在后面的卧室里&he11ip;&he11ip;像一个不被人知晓的肮脏的秘密。路易斯，她总是躺在那儿，最后死在了那儿，这就是我的姐姐，一个肮脏的秘密&he11ip;&he11ip;她一直是个不被人知晓的肮脏的秘密！”

  瑞琪儿突然大哭起来，路易斯觉察到妻子有些要歇斯底里了，他警觉起来，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肩膀，但他刚一碰到妻子的肩膀，她马上缩开了。路易斯听到自己的手指在妻子睡衣上刮擦的声音。

  &1dquo;瑞琪儿&he11ip;&he11ip;宝贝&he11ip;&he11ip;不要&he11ip;&he11ip;”

  &1dquo;别对我说不要，路易斯，别阻止我，我只有勇气讲一次。关于我姐姐的事，以后我再也不想提起她了。也许我今天也睡不好觉了。”

  &1dquo;那么可怕吗？”虽然路易斯已经猜出了答案，他还是问道。妻子的诉说解释了以往生的一切。路易斯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瑞琪儿从未跟他一起去参加过葬礼，甚至他们的好朋友艾尔的葬礼她也没去。那天她病了，好像得了流感什么的，看上去很严重似的，但第二天她又好了。葬礼过后她又好了，路易斯自我纠正地想。他那时就想过妻子的生病可能是由心理压力引起的。

  &1dquo;是的，可怕极了。比你能想象的可怕多了。路易斯，我们看着她一天天情况变坏，谁也没办法。她不停地喊疼，她的身体好像在枯萎&he11ip;&he11ip;一点点在缩小&he11ip;&he11ip;她的肩膀逐渐拢起，脸越来越长，就像一张面具。她的手像鸟爪子，有时我得给她喂饭。我最恨这件事了，但我还是给她喂饭，而且从没说过被她吓坏了的话。后来疼痛加剧了，医生就开始给她用麻醉剂类的药——刚开始用不强的，后来用的药药性太强，要是她活着，就会上瘾的，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活不了了。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她对我们大家来说是个&he11ip;&he11ip;秘密。因为我们想让她死，路易斯，我们希望她死。她死了不仅她自己再也感觉不到痛苦了，我们也不会再感到痛苦。还因为她看起来越来越像个怪物，而且她开始变成怪物一般&he11ip;&he11ip;噢，上帝，我知道听起来有多可怕&he11ip;&he11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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