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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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节 落洞女（第6页）

我看见了一片错落的石堆墓碑。

最高的那堆石头，大约有半米高。

我的心怦怦直跳，树林深处的空气好像变得稀薄了。

半米高的石堆后面，是刚刚翻起的红泥，比周围的要更加鲜艳。

「阿姐。等我见到洞神，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我折下附近所有的野花，放在阿姐的坟头。

紧挨着埋葬阿姐的地方，还有一个特别小的石堆。

禁林是落洞女最后的归宿。

第二日，我一觉睡到天大亮。

习惯性地摸一摸枕头下的红绸带。

不见了。

这是成年礼需要系在头上的，自愿献给洞神的标志。

村长给每一个将要成年的女孩。

1o

阿妈不在屋子里。

阿爸双眼紧闭，消瘦的身子几乎和床板融在一起。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阿爸，快点好起来吧。下个月就是我绕山的日子，你答应要带队的。

「你在干什么？」

我惊慌失措地收回想要抚摸阿爸脸的手，转头看见阿妈提着一篮山里的野果，站在屋子外。

眼睛有些肿，应该哭了一晚上吧。

犹豫片刻，我向阿妈坦白弄丢了红绸带。

阿妈听见后居然没有生气，反倒是让我喊阿弟一起来吃野果。

「阿弟不在柴房。」我折返回屋子，觉得有些奇怪。

「不在？」阿妈张开五指，低声算日子，不敢置信地低声问我，「芷桑……今天是不是这个月绕山的日子？」

「对啊。」

阿妈忽地跑出屋子，疯似的奔跑，一只鞋掉在院子里。

「降初！」阿妈的头在慌乱中披散下来，撕心裂肺地大喊阿弟的名字，「你回来啊！降初！降初……」

我拖着还有些跛的左腿，追着阿妈一路到村口。

村长揪住阿妈的胳膊，不让阿妈离开村子。

阿妈挣扎无果，除了哭喊，没有其他法子。

没多久，她整个人脱力地跪在地上。

嘴里不停念叨阿弟的名字。

今天是绕山的日子，除了护送人和成年的姑娘，谁都不能离开。

「村长，我阿弟不见了。」我搀扶住已经力竭的阿妈，寻求村长的帮助。

村长招来当初捉住阿姐的男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男人看了我阿妈一眼，嘲笑似的挑挑眉毛：「想过好日子想疯了，儿子也献给洞神。」

「你说什么？」阿妈从我的怀中挣扎起来，声音阴沉。

嘶吼过的嗓子沙哑，像刀刃摩擦在砂纸上。

听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颤颤巍巍地拦在男人面前，干瘦的手指几乎抠进男人粗壮黝黑的小臂里。

男人似乎也愣住了，没料到虚脱的阿妈，可以爆出这样的力道和狠劲。

村长和事老似的，笑眯眯地分开男人和阿妈，并且承诺阿妈，明日一定全山搜寻阿弟，让她安心回家等着。

阿妈沉默地和我一路走到家。

在进屋前，阿妈叫住我。

「芷桑。」她的脸色苍白，额角的汗水不停地滴落。

「怎么了，阿妈？」我小声询问。

我拿不准阿妈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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