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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quo;我希望能这样。”埃勒里叹了口气,挂了电话。他真是这么希望的。
尽管有小说要写,并有交稿期限,圭尔德的案子还是一直索绕在他的心头。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决定去看这部歌舞剧,他一般是不看歌舞剧的。虽然他乐意听到百老汇对劳瑞特表演天才的赞誉,但是这一决定却与此无关。说到底,仍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职业本能驱使着他去试图把握这起谋杀案的脉络。埃勒里也拉上了父亲一起去,老头有些不太愿意——对于这位从歌舞剧繁荣年代成长起来的警官来说,歌舞剧已随弗洛伦兹·齐格菲尔德及厄尔·卡罗尔的逝去而风光不再;他认为《俄克拉荷马!》一剧枯燥乏味,而《窈窕淑女》又异想天开,废话连篇——但星期六晚上,他们还是去了罗马剧院。
他们坐的出租车在拥挤的车流中艰难地行进着(头脑清楚的纽约人决不会在星期六晚上坐出租车来剧院区的);两人以一种怀旧的心态,对时代广场地区的嘈杂氛围不时地咒骂着。他们在老罗马剧院的&1dquo;仅售当日票”窗口前与一群不太友好的人又拥挤了一番,最后,终于坐在了剧院中央第六排靠走道的半圆形贵宾席上,这是戏迷们梦寐以求的座席。
&1dquo;真不错啊。”警官渐渐地平静下来了。&1dquo;你是如何搞到票的?”他并不知道这是埃勒里请基普利帮的忙。&1dquo;这两个座位恐怕得花去你几天的薪水,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埃勒里言简意赅地答道:&1dquo;钱不是万能的。”说完,他就看起节目单来。有些事情不必说出来,甚至对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
找到了。在第一幕的结束部分,由劳瑞特·斯班妮尔演唱的歌曲。周围的观众似乎把节目单都翻到了同一页。为了证实这一点,埃勒里特意向左右看了看。这种情景十来年才遇上一回。古老的剧院里有一种明亮的感觉,只有在一颗星即将诞生时才会这样。你甚至可以感到亮光在闪烁。
亮光随着劳瑞特出场前灯光熄灭而消失,留下了一片沉沉的宁静,沉重得仿佛要爆裂似的。
黑暗而宁静。
埃勒里觉自己一动不动地蜷坐在座位边上。他的父亲,这位极不敏感的老人,也和他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
全场鸦雀无声。
一束明亮的锥形光柱突然从天而降,从舞台前部跳射到舞台正中央。沐浴在耀眼的光亮中,劳瑞特坐在一架巨大的玫瑰色的钢琴前,握着她那双苍白的手。舞台背景是绣着一朵大红玫瑰的黑色天鹅绒布。她穿着带有闪光装饰片的玫瑰色高领、露背晚礼服,没有佩戴任何饰,白嫩的肌肤和金黄的头仿佛是天鹅绒布上的浮雕,浑然一体。她并没有注视着观众,而是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双手。她若有所思,仿佛正聆听着某些平常人无法听到的东西。
整整3o秒钟,她作沉思状,然后始起头来,看着指挥。指挥将指挥棒举起,停在半空中。当它落下时,整个乐队迸出强烈的悲怆音乐,带有重重的铜管乐声,间有一些短促音。
忽然间弦律又转成了温柔、缠绵的风格,那是高顿斯那部著名的《在哪里?》歌舞剧的序曲。序曲过后,劳瑞特抬起手,头往后一仰,弹奏了一串轻快的迎之后,开始演唱。
这声音和埃勒里在观看排练时听到的很相近,但并不完全一样。有一种难以捉摸的特点,使她的声音在质量和风格上有所提高。不知是她临场挥得好,还是玛塔·贝里娜教了她什么唱歌的绝活。实际上劳瑞特现在是二者兼有,戈罗丽·圭尔德的音质,劳瑞特自己的风格。从这个词义上讲,沃尔特·克尔是完全正确的。每一代人都是继承了父母的基因,又融入了自身的特点,从而成为的一代。这个外甥女确实是&1dquo;她姨妈的理所当然的继承者”。
这声音和老圭尔德的一样,迷人而煽情。所不同的是;它有一种奇妙的内向性,劳瑞特声然没有意识到观众的存在,其结果是她完全处于一种忘我的境地。她仿佛远离尘嚣,独处一室,浅斟低唱着内心的独白。全场的男女老少都凝神屏气,洗耳恭听,心绪万千。
这声音极具震撼力。
埃勒里努力从这种感染力中挣脱出来,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观众的情况。他的父亲身体前倾,半闭着眼睛,咧着嘴,一副痛苦中又带有刻骨铭心的欢乐的表情不得的样子。周围黑暗中能够辨认出的几个人,神情也是不堪入目。每一张脸都脱去了虚假的面具,赤裸裸、孤单单,毫无造作,毫无体面可言。这不是什么美景,它让人感到既兴奋又恶心;我的天哪,埃勒里暗暗思忖着,她将会成为一股强大的社会破坏力量,她将摧毁人类社区,代之以旷野孤狼般的索居生活;她将破坏大学校园里年轻人的群体意识,成为各种毒品的替代物。她不可能意识到她的这种危险的破坏力量。她的唱片可能会卖到上千万张,甚至上亿张,到时候甚至会出台专门的法律来限制她的扩张。
她又唱了五其他歌曲:《爱情,爱情》、《你是我的烦恼》、《后来没有月亮》、《接受我》以及《我想死》&he11ip;&he11ip;
劳瑞特的双手又放回到膝盖上。
对于剧场内震天动地的欢叫声,她丝毫没有反应。她甚至连头也没回一下。她只是坐在那里,和开始一样,握着双手,垂着双眼,若有所思。埃勒里认定,这肯定是奥林·斯泰思教她这么做的;不过,即使没有斯泰思的指点,埃勒里也很难想象出她会做出其他任何的反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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