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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来觉得鼻梁骨疼,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口咬在了那里。
她看看表,快八点了。
好好睡一个长觉的计划是泡汤了,把手上论文推进几千字的愿望也成了泡影……不过怎么也得把刚做完的这几台手术日志写好,长假回来之后那个疑难病例讨论会,她要言。
“蒲医生,蒲医生!”
晨来往护士站一看,见值班护士在那边冲她招手。她疾步走过去。“哪个床?”
“不是病人,是院办来电话问您在不在这儿。他们打您的手机打不通,正着急呢。说是在的话让您马上过去一趟,那边等你开个会。不过可没说是什么事。”护士轻声说。
蒲晨来摸了摸身上,掏出手机来一看,已经没电了。“我马上去。谢谢你啊。”
护士看看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备用充电宝来给她,“赶紧开机吧。找您的都是急事儿。何主任电话里声儿都变了。”
晨来又和护士交代了几句才往外走。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她要过去,得转好几栋楼,还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玻璃走廊。
这么长的路,只在脑海中走一遍都觉得辛苦,别提现在想不用想就知道那里等着她的是什么了。
她抬手揉揉耳后。
等电梯的时候,她手抄在口袋里。因为在充电,手机有点热,这让她冰凉的手有了一点暖意,不由得手就攥住了手机……她想自己应该准备好一套说辞,怎么去应付院办里等待着她的暴风骤雨。
可应该是太累了的缘故,她的大脑这会儿有点宕机。
她闭上眼睛。有那个力气想那些没用的,还不如趁这会儿工夫休息下……
电梯一路下行,出嗡嗡的声响,节奏很能催眠,不一会儿工夫,晨来几乎已经睡着。轿厢门一开,她一机灵,清醒过来,勉强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进来的人看到她的样子,不禁一笑。晨来抬手遮住嘴巴,说了声抱歉。这人礼貌地点了点头,又一笑,转身站在了靠门边的位置。
晨来吸着鼻子,揉了揉、接着又拍了拍脸。拍到伤处,疼得钻心,人就清醒了许多。
“是不是太辛苦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晨来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怔,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人。片刻之后,她才现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人家正在讲电话……幸而,她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是啊太辛苦了”没有说出口。
她轻轻抿了下干巴巴的嘴唇,重打量了下眼前这人。
因为他是背对着她,看不到正脸,但身高腿长,肩宽臂直,将一身考究的西装撑得体面又好看,不必看面容,已觉得气韵不俗。此时他笑吟吟地说着什么,嗓音竟更有魅力……嗓音这样好听,样子一定不会难看吧。
她忽然有点好笑。
也许今天太累了,累到神志不清,怎么会对陌生人忽然有了遐想呢……她这么想着,转眼盯着那个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此时灵魂出窍了……电梯停了下来。
门打开,这人略侧了下身,非常有风度地请晨来先走。
就是这一侧身的工夫,晨来看清了他的脸。
她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险些就要抬手去拉他的手了,却在看到他眼中的笑意时,硬生生刹住了动作。
她走出轿厢,这人随后出来,从她身边经过,像一阵风似的,迅走远。
她心砰砰跳得急,想跟上去,耳边却像是有人在大声喊她,晨来晨来……她睁大眼,再仔细些看,视野中已经没有那个身影,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在走动,个个儿都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很久找不到水源的骆驼,面色枯槁、眼神呆滞。
她深吸了口气,再看,这些骆驼都不见了。
她使劲儿咽了口唾沫,现自己口干舌燥。
“晨来?你怎么了?”遇蕤蕤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
她瞪着他,心跳像突然停止了。
第一章花好月圆人长久(七)
尼卡2o21-o1-31
“晨来?”遇蕤蕤靠近一点儿。“你没事吧?”
晨来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遇蕤蕤前襟的口袋。一排帽攥在手心里。衣襟上“遇蕤蕤”三个字清楚地闯进眼睛里来。
“哦哟!你脸伤成这样啦?”遇蕤蕤声量抬高了。他嘴里叽里咕噜地一连串说了好几句什么出来,晨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看着他的脸,攥着那一把帽,喉咙里像是有什么等着冲出来,就是冲不出来……遇蕤蕤看她这样,愣了下,问:“撞邪了?”
他说着,目光往四下里扫了一遍。并没有现什么异常情况。
“不是。”晨来松开手。
“那是遇见变态了?”遇蕤蕤又问。“打残了没有?没有的话我帮你补两下。”
晨来知道他开玩笑,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蕤蕤几步把她扯到一边的饮水处,抽了只纸杯接水,看她一眼。
看她脸上的伤,也悄悄留意她的眼神。
这种有点散乱的眼神,他不是没见过,只是,也很久没有见过了……他把水杯递过去,说:“快点喝口水。”
晨来一口气喝下去,再看遇蕤蕤,已经知道这就是遇蕤蕤。
她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刚才……”她说着,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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