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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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成年以后，6含谦很少有和6北征这样相对而坐，公事之外的谈话。

  而今晚又尤为安静，整个宅子里的佣人都休息了，寂静的长夜中，不会有一个人来打扰。

  以6含谦的角度从落地窗看出去，还能看到一院子的花海——这是每年6北征都会安排的惯例。

  “怎么会有人没有感情呢。”

  6北征慢慢举杯，在昏暗暧昧的壁灯下呷了一口红酒，不紧不慢道：“其实论起来，你比我要花心——二十年，你能二十年都只爱同一个人么？”

  “我会。”

  然而6含谦一字一句道：“我为他死都愿意，二十年，三十年，下辈子我都爱他。”

  6北征笑起来，似笑非笑问：“但你的爱值得吗？6含谦，你不会还不知道那个小律师是什么身份吧？”

  “他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你，故意接近你啊。换句话说，如果你不姓6，不是我儿子，他根本一个眼角的余光都不会给你。”

  “你还有脸提？”

  不说还好，6北征这么一说，简直就是戳在了6含谦最深的不忿上。

  在知道林言身世的每一个深夜里，他都曾经辗转反侧，痛恨又不平地想自己为什么会是6北征的儿子。

  如果他不姓6，不生在这个家庭，不被6太太因为一己之私当作上位的工具抢过来，那么之后的一切根本不会生。

  他会以陈曦的孩子这一身份和林言相遇，或许林言回国之后，甚至会主动找他。

  他们说不定能住在一起，邻里相隔，作为青梅竹马长大。

  而不是像现在隔着千丘万壑，6含谦想触碰他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因为我的身体里流淌着你的一半血脉，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我欠他很多很多。”

  6含谦嘴唇微微颤抖着，异常激动又强行抑制：“你说你爱他妈妈，啊？那你为什么杀了她，让她从我们家阳台摔下去，眼睁睁看着她死都无动于衷，你他妈是变态吗！？”

  6北征捏着酒杯，指甲因为用力，稍微泛白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低声说：“我没有。”

  6北征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皮夹，翻开了，里头存着一张很旧的老照片。

  虽然周边都已经泛黄了起来，但是整体被保存得非常好。

  二十年过去了，照片中女人的回眸一笑依然显得动人至极，可以看出来是为了留存相当费了一番功夫的。

  “我多么爱她啊......”

  6北征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表面，低哑地轻声说：“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和谁在一起过，只要她肯回头，我都爱她。”

  “所以你就把她折磨成了精神失常？”

  6含谦反问：“就为了得到她？可惜人家宁可跳楼都不要你！”

  “我说了，我没有！”

  6北征乍然抬高音量，似乎这是一件非常不容污蔑的事：“讨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我必须得说清楚，顾顾的死，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

  6含谦逼视着他，6北征默然回望，良久后，他极轻开口：“你想知道是谁让她精神失常的么？”

  6含谦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6北征就接着道：“你妈妈。”

  “二十年前，那个姓林的钢琴老师得了重病，顾顾不得已回国继续接戏，延续他的生命。”

  6北征道：“我是找过她，但我根本没有逼她，那个姓林的根本就不可能治好，我只是告诉顾顾，如果她恢复单身之后，愿意的话还是可以来找我。我依然在等着她。”

  “但是你妈妈，她疯了。她曾经以为有了你，我就不会离婚，可没想到顾顾会回来。”

  6北征的眉间浮现出一种非常明显的厌恶之色：“所以，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在6母的认识里，6北征之所以对顾顾念念不忘，大抵还是贪图她的美色。

  但是一个男人，尤其是像6北征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怎么会还喜欢一个遭到了玷污，残花败柳一般的女人呢？

  那个时候，顾顾拍戏很多时间都是外景，一些偏僻的小地方。

  治安本来就不够好的情况下，6母要找人下手，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尽管她得了手，甚至顾顾已经因为遭受这种重大的意外之辱精神受到极大打击，痛苦创伤到精神失常，6北征也还是爱她。

  他甚至为了照顾她，保护她不再受一丁点伤害，直接将人接到了家里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我怎么会嫌她脏呢？”

  6北征干涩地，出神般喃喃：“不管她遭受过什么，我都爱她。林言只有八分像她，你就失魂落魄——顾顾就像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儿，什么也不明白，还时常任性，你不知道她有多么漂亮。”

  “......如果你真的这么爱她。”

  6含谦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稍静了片刻后哑声开口：“你为什么还会对陈曦动手。你就那么管不住自己那点东西？”

  6北征一顿，似乎颇有些意外6含谦会知道陈曦这个名字，微微挑起了眉：

  “看来你知道的东西还不少啊。”

  “我是陈曦的孩子。”

  6含谦定定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问：“是么？你不会不知道，陈曦的事情，你全部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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