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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衣啊,你这又是何苦的呢!”花清远在心里喟叹,轻轻摇头,“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真是没有必要在心未甘情未愿时,就想用这种事情栓着他的,他又不是急色鬼,何况这样的得了,他自己也是心里不痛快的。
程蝶衣左右是一句正经的话不说的,只闭着眼睛,戏台上的台词一句接着一句的念着,含含糊糊,一场过一场的,大多都是花清远没听过听不懂的。
在京戏这门领域里,花清远自觉对不起程蝶衣,他再修炼几十年,也不能做程蝶衣的艺术知己了。那位袁四爷倒是这方面的高手,只是他打着什么样的主意,花清远不是不知道,自是不会让程蝶衣与他深接触的。
“蝶衣,我抱你去安置了吧!”花清远的话音落,立时感到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一下,却还是挺尸装死一般地闭着眼睛不言语,花清远无奈皱眉,却仍是双臂一横就把程蝶衣整个人抱了起来。
春宵帐暖、红烛摇曳那是形容新婚夫妇的,他们这算什么呢?这么背着人的,偷偷摸摸行苟且之事,他觉得委屈程蝶衣了。
他是要光明正大的、人前人后,都与他肩并相携的,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如何,更不会去理什么流言飞语,他只要程蝶衣应得的都不少分毫。不像现在这个样子,自己抱着他时,他是僵的,而自己的心是痛的。
花清远一步一步地走向床里,把程蝶衣轻轻地放到床上,程蝶衣身上穿着淡灰色的袍子,在那几乎是同一色系的床褥里,有些看不清楚。
淡灰色,不是花清远喜欢的颜色,他相信一个人常用哪种颜色就能显示出这人的心情多是什么样的。
花清远的手指慢慢地落到程蝶衣的衣襟上,一粒一粒地打开衣襟处缝着的盘扣,听着程蝶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戏词也不念了,花清远竟忽地想笑了。
——他总算是信得过自己的,自己这样解着他的衣扣,他明明是醒着的,却并没有本能地出手来挡。
记事前世看书、看屏幕里时,他也有过这样的情景,他都是刻意地躲着的,油彩的遮盖产生出的幻觉,其实也是一种躲的。
花清远把程蝶衣的外衫去掉,他里面素白的内衣有些宽大单薄,罩着他瘦俏的身子,怎么看都觉得要呼之欲出,真真是透着诱惑的。
花清远连吞了两次口水,才算勉强抑制住发热的身子,做正人君子真是件挺为难的事。
又叫下人端来了温水,花清远亲自绞了湿帕子给程蝶衣擦了脸和手,一如那次他把程蝶衣从大成监狱外面抱回家一般仔细温柔,像是精心地对待一件易碎的千年至宝。
给程蝶衣善好后,花清远自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掀开程蝶衣躺着的被窝一角,他自己利索地钻了进去。
别以为他没有看到,他甩鞋子的时候,程蝶衣的眼睛可以快速地睁开一条缝,偷瞧过他的。那个样子像是偷了香油的小白鼠,怕得很还要壮着胆子,怪是惹人怜惜的。
花清远伸手摸了摸程蝶衣的脸,玉嫩细滑,竟是一点青春期发育的痕迹都是没有的,真是让人羡慕。当然,他自己的皮子也不差,他们花家的男人,总体来说,长相都过得去,像花清逸那种极俊的,不只是他们花家的异类,也算是大半个中国都少见的。
花清远挪了挪身子,贴近程蝶衣,抱着他的肩把他揽在臂湾里,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眼看着他的长睫颤抖了一下,花清远的吻也从程蝶衣的眼睛落到了鼻梁,却绕过了程蝶衣的唇,落到了两侧脸颊。
这一晚上,花清远都是搂着程蝶衣的,那条胳膊麻了又麻,直到后来没有知觉了,他也不觉得什么。
这一宿,他没有睡,程蝶衣也没有睡。
程蝶衣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个样子的,他忐忑了一个晚上,他以为花清远会对他做那些事的,却只是吻了又吻,亲密地抱着他一宿。
这样的结果,让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庆幸与失落交杂,千般万般的难以品味,好像精心调配了一道上好的名菜,送到人家的嘴边去了,人家竟没有碰一下。
那些酒似乎白喝了,那些他做了好多遍的心理准备,好像都是白白的做了。他有了一种被人侮辱了感觉,这种不舒服,比他第一次看到师兄段小楼带了一个没穿鞋的女人回来还要难受。
这是怎么,嫌弃他吗?还是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逗他玩儿的,他不由得恼怒起来,再也装不下去了,蹭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时,外面的天光微明,曙光初露。
感觉到了程蝶衣的燥动,花清远连忙睁开眼睛,只是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呢,程蝶衣狠狠地一口已经咬到了花清远果露在外面的精致锁骨处。
这一口程蝶衣咬得大发了,恍然嘴里腥甜的味道漫了他一嘴。
可不是见了血吗?花清远吃痛间,只是皱了皱眉,任由程蝶衣咬过后,惊愣地瞪大眼睛望着他。
他被枕了一宿的手臂还有没有缓过来,还是麻的,他用另一只手抚过程蝶衣的眼眉,还有他唇边带出的一丝极淡的血色,温和地问:“好受些了吗?”
程蝶衣琉璃雕琢出的眼睛,转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花清远这句话,但他不否认他憋屈了一晚上的心,舒服了些,——何止一晚上,好像这一年,就没怎么舒服过。
“哎,你又何苦为难自己呢?你师兄下个月初六结婚,今日是这个月的三十,”花清远吁了一口气才又说:“我是喜欢你的,到什么都是喜欢你的。”真没有必要一定赶着段小楼结婚之前,把自己献给谁,这样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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