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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虽然不醉人,但后劲儿多少还是有点,许辉有点来劲:“怎么了,不好意思?”
李京苦笑道:“没法说,你不明白。”
许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这种事本来就是笔糊涂账。”
聊到这里两个人都愣了会,李京问许辉:“因为什么分手?他劈腿?还是对你不好?”
许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之前顾国泰铐着他的时候他整天想着怎么逃,这真逃出来了,反而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可能还会走很多路认识很多人,但最后剩下的只有自己。坚持想要坚持的事,就像跋涉在一条漫长且虚无的朝圣路上,一路荆棘密布或者光怪陆离,同行过的人渐渐离去,真的形容不出心底的感受。
见许辉不吭声,过了会李京说:“懂了,我也有过这样的心情。”
这时许辉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会有挺多回忆,会舍不得。”
李京点头同意:“结了痂的伤疤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撕开会流血,会很疼。但比这更痛心的是,根本没有办法挽回。人就是这么矛盾,明明心里迫切的需要,但又碍于一些形式化的东西…我是说想要又没法要,那滋味真煎熬。”
许辉问:“你尝过?”
李京说:“一直在尝。”
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聊着,谁也不了解谁的过去,谁也不想参与谁的未来。烤肉店的服务员几次过来催促他们离开,李京从钱夹里胡乱掏出一沓钱数也不数就递过去。服务员拿了钱又给他们拿了些啤酒,外加一些简单的小菜。许辉调侃道:“有钱就是不一样,”脑中灵光一闪,他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说的人该不会只和女人行吧?”
李京终于没忍住大笑起来:“他听见了会哭的。”
许辉说:“哭了就哄。”
凌晨四点钟的时候,烤肉店外面无声无息地停了辆陆虎。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二十多岁大学生打扮的年轻人。可能出来的急,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皮肤很白,锁骨支棱着,随时都会从身体里戳出来。直到他推开烤肉店的门,许辉才开始注意他。那人往他们这边瞧了一眼,便迈着修长的腿朝他们走来。那眼神傲的人神共愤,许辉本来最烦这类人,可扛不住人长的好看,还是没忍住多瞅了几眼,顺带着吹了个口哨。
李京这才回头,但看清来人后脸色明显一僵。那人这时已经走到他们跟前,看都不看许辉,直接问李京:“怎么不回家?”
李京的脸色顿时沉下来,那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等你到现在,你还不回去,我有点担心。你不在,我睡不着。”他说这话时脸上闪过很多情绪,有担心,有委曲,有不甘,有难过,有不懂。他的眼睛就像一潭清亮亮的水,光照到上面便能折射出无数的光华。许辉这辈子头一回见这样的眼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许辉也看着李京,他想知道李京面对这么个人时会怎么做。李京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下来,他抬手贴到那人手背上试试温度,低声问:“穿这么少,冷吗?凌泽。”
许辉看到凌泽的手微微颤了颤,他摇摇头说:“不冷,我们回家吧,天就要亮了。”
李京把挂在一旁的风衣拿过来,贴心地帮凌泽穿上,系完最后一个扣子,温声道:“听话,先回去,我在跟朋友聊天。”
凌泽这才看了许辉一眼,那眼神很冷,似拿着冰刀子往人身上戳。凌泽收回目光,低声说:“我也可以陪你聊天,回家吧,你不在家我睡不着。”
李京的心口血淋淋的疼,他忍着胸口的钝痛说:“凌泽,别这样,不然我明天就买飞机票回北京。”
凌泽听了李京这话显然很失望,眼睛有闪亮亮的东西滑过,他看了眼许辉,语气十分平静:“你现在喜欢他?不是说好跟我在一块过一辈子吗?好,我知道了,你该跟我说清楚的,我不会怪你,当初说好的…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直到那辆陆虎开远,李京才回过头来。许辉单手支着脑袋看李京,遗憾道:“我要是你,拼着折寿三年也要把他追回来。”
许辉问李京:“这就是你喝闷酒的原因?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你呢,为什么疏远他?”
过了许久,李京才说:“我跟他没办法在一起。”
许辉反问道:“你们之前在一起对吧?”
李京说:“开始谁也没法控制,多少棘手的事都撑过来了,就是对他没辙。”
这句话瞬间戳到了许辉的痛点,他有点茫然地重复李京的话:“对,开始谁也没法控制。”
李京说:“他精神状态不是太好,有点轻微的忧郁症。”
许辉吓了一跳,摆摆手说:“行,散了吧,我困了,回酒店睡觉。”
李京掏出手机,问他:“留个号码吗?交个朋友?”
许辉乐了:“你喜欢用这种方式…我是说,不了解我的背景,就跟我交朋友?”
李京看着他不说话,许辉问:“你刷微博吗?搜傻逼岁月,我不用手机,再见。”
李京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道:“他是我表弟,姑姑家的孩子。”
许辉身形一僵,然后推开烤肉店的门。外面的寒风迎面扑来,姑姑家的儿子,那不是表弟吗?脑海中又浮现凌泽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以及李京温柔的动作。这世界上的事,总是阴差阳错的离谱。
30、覆水难收
许辉离开半个小时后,李京才起身离开。夜风裹着凌晨的凉意迎面袭来,路灯倾泻着昏黄的光将树影映的一片斑驳。凌晨的街道很空,有24小时不打烊的超市,偶尔几辆出租车路过身边时会特意放慢速度。李京突然想起来一件摸不着边的事,他记得他妈曾经说过冬天出生的孩子脾气不太好。他说不准自己脾气好不好,总之独处的时候不爱说话。他不爱迁怒于人,但做事比为人利索的多。他现在很头疼,北京留着一摊子棘手的事,和凌泽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僵,家里催他结婚,他妈整天让凌泽帮着劝他,又让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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