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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缙并未给他眼色,径直走在棺旁。
落英跪在棺前低头垂泪。
谢事先见魏缙的冠发倒还算整洁,只是面容之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眼下乌青,下颌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形容很是颓唐;他穿的那身官服,胸前也不知沾到了什麽,一大片斑斑点点的焦黑痕迹。
他撑在棺壁上,神情严肃,望着其中的仪容,不知在想些什麽。
谢事先见他不搭理,便兀自上前,凑近了看他:“来,让我瞧瞧有无大碍,等会儿我好回去複命。”
熟知,他却一把被魏缙按在棺前:“你来看看。”
视线之中骤然出现死者仪容,面容之上黑乎乎的一团,加上浓浓的焦味,把谢事先吓了一跳:“看什麽,你夫人都这样了,你发什麽疯,我又不是神仙,还能让她起死回生不成?!”
魏缙摇头,松开他接着问:“死了的人,身量是否会变重?”
谢事先直起身子,朝旁边呼吸了一口空气:“只要不是战场上那种缺胳膊少腿的,死了没多久天的人,既不会变轻,也不会变重。”
魏缙灰暗的眼睛,忽然有了一丝光彩:“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魏缙缓缓开口:“我怀疑这具尸体,不是她。”
昨天到今晨,他守着这具尸体,彻夜胡思乱想。想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想她生气的模样,她骂他的模样,她对他笑的模样。
越想就越难受,万蚁噬心,莫过如是。
他从未想过会这样,与她生离死别。
直到方才,他与落英给这具尸体更衣之时,才渐渐察觉出异样。
他前天傍晚还抱过她,她的身量,她的体型,他记得一清二楚。
之前伤心使然,教他忽视了这一点。
这具焦尸光看外形与泠娘一般无二,但是重量却比她重了不是一点半点。
谢事先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大白天说什麽胡话。”
魏缙不悦:“光凭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凭什麽认定是她?就不能是别人,只是我们搞错了人?”
闻言,落英擡起泪眼,担忧地望着魏缙,有些不忍心道:“夫人昨日穿的衣裳,正是这一身……况且整片寮房,只有我与她两个留宿的香客……不是她,还能是谁?”
魏缙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固执地将刚才谢事先说的话,当做翻盘的準则,“传大理寺最有经验的仵作过来,验明死者年龄。”
藏经阁。
慧真师太密切关注着前方的事情,听闻魏缙终于还是传唤仵作验尸,念了一声佛号。
她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手拨弄佛珠,一手敲木鱼。
直至夜幕降临,她才起身,静静地去往斋堂,吃了点素餐,而后照旧拿了两个馒头,回到藏经阁。
这一切,都落在暗处的暗卫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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