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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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乾易仙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著樓宴冷笑起來，「這時候不肯還手，那當初呢？有本事就像殺蓮華的時候一樣，拔出你的劍來。蓮華會對你手下留情，我可不會。我今天就要殺了你為她報仇！」

樓宴終於開口，聲音低啞，「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長劍回鞘，就不會再出鞘。他不能扔了自己的劍，只能讓殺了蓮華的劍永遠留在劍鞘中。

乾易仙君誤以為樓宴是在嘲諷他不可能殺他，恨意和怒意交織，他手中掐了一個訣，七星閃現，連成一片，帶著毀天滅地之威，朝著樓宴打去。

樓宴沒有拔劍，用帶著劍鞘的長劍一擋，身法一動，避開七星攻擊。

光論戰力，乾易仙君確實不是樓宴的對手。哪怕樓宴不出劍，乾易仙君也殺不了他。

這場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一身黑衣的離邪帝君忽然出現在幽冥獄上空。他一出現，立刻加入到乾易仙君一邊，幫著乾易仙君一起對付樓宴。

離邪帝君和樓宴同屬靈界最強幾人，加上樓宴不能拔劍，沒多久，他就受了離邪帝君一掌。

他見狀，不再戀戰，化為一道劍光回到了寂滅海。

浪打雲崖，水沫四濺。

樓宴坐在崖邊，身後是一塊墓碑，上面刻著幾個字——愛妻蓮華之墓。

蓮華死後，回歸天地，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他只能將蓮華送他的那些東西全都放了進去。

整理物品時，他才發現，原來蓮華送了他那麼多東西。各種珍稀的礦料數不勝數，還有各種靈草靈藥，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東西。

然而，他呢？他從來沒有送過蓮華任何東西。

坐在墓旁，他對著墓碑輕聲自語，只是不論他說多少，都無人會回應他。

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孤獨寂寞，讓他心中悵惘。曾經，蓮華也是這樣對著他說話，得不到回應的時候，是不是也一樣難過。

「我走了一遍你曾經為了尋我而走過的路。原來，你為了找我，去了那麼多地方。」

「你送了我那麼多礦石，我卻沒有送過你任何東西。我知道你喜歡喝酒，以後我每個月都送你一種酒。」

「這個月的琥珀濃。百草仙君的琥珀棗，白鷺嶺的香草，是我親手釀的，不知道好不好喝，你會不會喜歡。」

他邊說邊撕開封口，一股奇異的甜香從酒罈中飄出來。樓宴從酒罈里倒了一小杯果酒，酒液呈現剔透的琥珀色，聞之醉人。他翻轉酒杯，將琥珀濃灑在地上。

「下個月青檀香就釀好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種酒。我只知道你喜歡喝酒，卻——卻不清楚你喜歡喝什麼樣的酒。」

樓宴邊說邊又倒了一杯琥珀濃。蓮華活著的時候，他沉默少言，蓮華死後，他卻對著蓮華的墓碑越說越多。

他說著說著，忽然痛苦地皺起了眉。

他忍不住捂住嘴咳了起來。咳聲劇烈，等到鬆開手，掌心已經一片紅。

樓宴看著掌心的殷紅色，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想成聖的時候，求而不得；放棄成聖之後，卻意外領悟道的真諦。

想到這裡，樓宴露出自嘲的神色。

他飛升時，因蓮華奪劍才保持住清醒，沒有徹底在無情中迷失。現在，他又因為蓮華才參透無情道的真諦。

無情與極情，不過是一念之間。無情的盡頭是極情。

在找回記憶和七情六慾，承認自己對蓮華的感情之後，一直以來卡著他的桎梏立時打破。

但此時的他，卻壓著修為不願飛升。

這是蓮華生活了十幾萬年的地方。在蓮華離開後，他只想守著她的墓，呆在靈界，看她看過的風景，去她去過的地方。這會讓他有種錯覺，蓮華其實還在他身邊，並未離開他。

然而，他的修為已經出了靈界的限制，靈界開始排斥他的存在。繼續留在靈界，隨著排斥越來越強，他會越來越虛弱。

樓宴施了一個清洗術，將手上的血跡去掉。然後將小酒罈中的琥珀濃全都灑在墓邊。

收起酒罈，他撫著墓碑，輕聲說道：「我也不清楚還能在靈界留多久。不過，你放心，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去九重天，我會帶著你一起離開。」

不得不離開靈界的這一天，來得比他想像的還要快。

劍修本就是戰力最強的修士，更不用說成為聖人的劍修了。靈界對他的排斥，遠遠大於對其他聖人的排斥。

好在他之前已有所感，早早地將墓和墓碑收到了芥子空間中。才沒有被突如其來的飛升打個措手不及。

日月同輝，山川相和，千萬縷霞光齊齊綻放。

一道金光憑空出現，落在樓宴面前。他最後回看了一眼靈界，握緊手中的劍，不再猶豫跨入光柱之中。

「真是！」

不遠處，許多仙君魔君都在觀看樓宴的飛升，乾易仙君也在其中。看到樓宴踏入光柱，隨著金光逐漸消失，他臉上忍不住露出憤憤之色。

明知不應該，但他還是忍不住想，憑什麼蓮華丟了命，他卻能夠白日飛升，成為聖人。

。…

對於樓宴來說，從靈界到九重天只花了一瞬的時間，一眨眼，他就已經到了獨屬於聖人的九重天。

聖人居所取九重天這個名字，是想表明仙魔和聖人之間相差極大。想要成聖，就像是想到達九重天那樣困難。一個準聖，如果沒有機遇，一輩子都無法成為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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