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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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18.中年女人的第二次到访

邵青言再次翻开李桐的说明报告，里面所写的是关于3号实验室设备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是实验久久不能成功的一个猜想。1号实验室是刘琛他们还在时的设备，也是当初几次实验的平台。但几位先驱离开以后，主实验装备基本没有动，而在旁边调整添加了几个的附属装置。因为整个装备启动的次数并不多，为了保持原有的状态不用重校准也从未移动位置，只做定期的保养。

3号实验室是基于1号实验室的实验结论，进一步的尝试。关于贝壳理论的又一份假定解读，关于未来的密码。所以3号实验室可以说是最难突破，也总是最多实验无效的一个实验室。李桐经过这次事故对此做了个初步总结，他觉得这次的偶然碰触导致射装置起火，在于四维参数的设定问题，导致一个参数的校准装备始终无法对焦，从而引起过度强化。不仅仅是因为设备的局部启动问题。而是以往启动时积累了富裕电荷。邵青言无法判断李桐的认知，因为这些装备他确实没有仔细检查过，只是那天出事后在现场立即组织抢救和设备灭救。剩下都是匆匆看了一眼。邵青言准备抽时间再找3号实验室的以往实验数据来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邵青言有一些安稳的感觉，不知何时开始这里已经成为他情感依托的第一场所。对于家庭生的事，他觉得自己目前有些无力控制。而如果像实验，像工作一样，能够把握该多好。

咚咚咚，办公室的壁墙颜色变换了几下，“请进”，穿着工作服的小陈站在门边对邵青言说，“上一次的岳女士希望再见您，我已经把她安排在本层的1号会客室，说您正在忙，不一定有时间接待”。邵青言愣了几秒钟。

“你告诉她我十分钟后过来”

“好的”，小陈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陈江是邵青言的助理工程师，正在一个研究组实习，其他时间就任邵青言特别助理。

邵青言进到1号会客室，会客室的大门自动关上了，里面右侧沙上端坐着岳青霞。岳青霞依旧高挽着头，戴着镶钻珍珠耳坠。一张脸平静而温和，看到邵青言进来赶紧站起身，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青言，你来了？”

岳青霞非常有头脑，和门卫说他是邵青言的长辈，和他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但事先岳青霞并未打电话。

岳青霞今天穿了一身葱绿的套装裙，上身搭着一件针织的黑色小坎肩，胸前别着一枚兰花胸针，胸针不很突兀也不闪光，雅致中透着一份亲和。

“岳阿姨，您请坐！不知您要来，您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青言，楠楠的事已经处理差不多，我准备回美国去了。”

“走之前，我想见见你，和你聊聊天”

“青霞阿姨这么匆忙吗？在国内修养一段也好啊，您难得回来。”

“不了，那边还有很多事。”岳青霞的重点不在此，很快话锋一转。

“那天，听你讲了很多道理，很多话，我也很感慨，我知道你非常能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情”

邵青言望着她等着起题，这一次岳青霞并没有像上一次直抒胸臆，态度和婉了很多。

“青霞阿姨，您太客气了”

岳青霞继续说：“我觉得想用技术去改变楠楠的生死，这实在是有些，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我作为母亲又充满了对他的遗憾”

“他不到5岁我就离开了他，到了去年我才回来，这么多年我们母子都没见过面。”岳青霞说得恳切而越黯然。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长大的，经历过怎么样的孤单时刻”……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长大的，经历过怎么样的孤单时刻”

“我听说楠楠的爷爷给了他特别的疼爱和教导，尤其在杨博士离世以后。”邵青言插了一句。

“嗯，是的，他爷爷特别疼爱他，也把楠楠教育得很好，这一点我们做父母的既感激又惭愧，我们不是一对好父母，”像是想起什么，“尤其我没有做成一个好母亲。”

邵青言静静地看着她继续说。

“所以我无法祈求时光倒流，只是希望，我是觉得你们总有一天会突破时间逆转的近现代限制。那时候我能否拜托青言你，在实验的时候，哪怕一点点空隙，能帮我告知楠楠”，岳青霞忽然有些哽咽，邵青言也感觉到了她的悲伤和恳切，他没想到她明知不可能依然会保持着这样微弱的希望，为一个母亲的心，邵青言忽然有些动容，不知为什么，他的眼前闪现的，是哭着笑着的星星的脸。

“告诉楠楠，‘妈妈爱他’”，岳青霞的眼睛又一次滚下泪来。

“如果可以，如果时间万一可以，告诉他，‘妈妈一直思念他，时刻都想回来，也，也一定会回来！’”

“而且，妈妈觉得搞研究的爸爸也非常了不起，如果他喜欢，妈妈甚至希望他能像爸爸一样！”岳青霞一气说完，似乎抽光了身上的力气，瘫坐在沙里，眼泪已经汩汩而下。

邵青言坐在对面的沙上，从茶几上拿起纸巾盒送到了岳青霞的手边。岳青霞含着泪说：“谢谢青言”

“你知道吗？楠楠很小的时候，我还对他说，不要做他爸爸那样的人，一心只知道研究，不懂幸福的人是傻子，可是，可是如果让我重来过，我真希望自己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我甚至希望楠楠和Thompson一样去搞科学研究，这样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邵青言没有做评论，迟疑了很久，说道：“青霞阿姨，您的想法我明白了。但是这些实验什么时候开展，能不能开展，会不会开展，我既没法决定更没有预期，更没法向您承诺什么，甚至承诺将来能办到。但是我想，楠楠一定早已感受到您对他的爱，您的心情。”

“母子连心，我们做这方面研究的人都能充分证明，并且非常知道这份心灵感应，另一方一定是能收到的。”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青言，真的谢谢你！”岳青霞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微弱稻草，但还是掩饰不住地激动。

“岳阿姨您太客气了，您和杨博士都是我非常尊重的长辈。”邵青言安慰道。

“我知道Thompson你有可能都没见过，但是不知为什么，我特别想和你多聊聊。”

邵青言忽然惊觉，再坚强的母亲，都需要倾诉，再强大的人，在真心的爱和在乎跟前都会变得卑微变得小心翼翼。邵青言的心里忽然间像打开一条缝，阴霾的沉沉的压力露出一点儿生机。

“我和Thompson结婚以后，也有过一段好时光，他纯真，热情，心也好，但是我们能交流的不多。有了楠楠，我就希望他利用自身的条件让我们一家都去美国生活，但他一心都在研究上，严词拒绝了我，后来我有了能出国定居的机会，确切的说是我移情别恋了”邵青言没想到岳青霞说话如此坦率直接，不禁很有些刮目相看，就是现在，岳青霞处理问题也一定是个干练果决、目标明确的人。

“我和Thompson离婚了，楠楠也没有带走，你知道我离开中国那一天，是1999年5月3日，你知道楠楠站在送机口哭着不让我离开，我转身就那么走了，”岳青霞的声音再次抖起来，邵青言听着也心中震颤，眼睛不觉有些湿润。

“我头都没有回，我至今听着他叫妈妈的声音……”。岳青霞再次泪如雨下。……

“我头都没有回，我至今听着他叫妈妈的声音……”。岳青霞再次泪如雨下。

“嗯”岳青霞轻轻吸了下鼻子。

“你知道在楠楠去世后，我几乎每一天每个夜晚都在想，如果我早一点回来，如果我当时听任一个慈母的心肠，我就不会这么遗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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