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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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dquo;多谢，多谢！”杨宏迎接李科长一行，鞠躬致礼，李科长还礼，叫公差燃放鞭炮。乒乓作响的爆竹声响彻了青竹寨。

  杨宏盛情款待李科长和公差，临走时送他一盒烟土，又托他带一盒给县长，公差也打了光洋，皆大欢喜。

  杨宏叫老胡等人把金匾挂在大门上，老远就能看见，更增添了节日气氛。

  &1dquo;噼里啪啦&he11ip;”

  青竹寨各房各支的执事来了，在大门口放响了一挂&1dquo;千字鞭”，杨宏出来迎接，执事们拱手道：&1dquo;我们一是来拜年，二是祝贺喜获金匾——这份荣耀今大伙脸上有光啊！”

  &1dquo;托乡亲们的福！”杨宏满脸堆笑。

  &1dquo;托你的福，我们的日子松活多了&he11ip;&he11ip;”执事们由衷地道，&1dquo;真是惠泽一方啊！”

  乌龙寨、抱龙寨、多龙寨、牙寨、白寨&he11ip;&he11ip;

  十几个小寨的事闻讯都赶来祝贺。鞭炮声不绝于耳，红红绿绿的鞭炮纸屑撒了一路。

  欢欢喜喜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初八。这段时间，只有小玉一个人在偷偷地哭泣。她不明白：这个世道怎么变颠倒了？害人的人受人尊重，金玉良言视为粪土，为了钱，为了自己，人们什么也不顾了。她仿佛又听到小女孩凄惨的哭喊声：&1dquo;莫要卖我，不要卖我啦！”

  13、寨子里，到处可见她幽灵似的身影

  初春，罂粟幼苗又拱出了地皮，田垅里一片翠绿。

  种罂粟的山民越来越多，已扩展到青龙寨山脉的大小村寨。这种植技术是极易掌握的，&1dquo;能者为师”，你帮我，我教你，一看就会。邻近的抱龙寨财心切，播种时撒多了种子。长出的罂粟苗密密挤挤，他们又担心长大了不挂果，特意请杨宏去看苗情，看要不要间苗？怎样间苗？这天，他清早就出了门。

  看到这满目的翠绿，小玉却如芒在背，日夜不得安宁。

  杨宏一意孤行，害人愈残愈广，小王心头一股股火往外冒。气愤之极，她不顾一切地冲到罂粟地里，将幼苗一根根、一把把扯掉。

  &1dquo;太太，你怎么能扯罂粟苗呀？”人们感到奇怪，都跑了过来。

  她不答话，只顾低头狠狠地扯。

  &1dquo;罂粟苗不能扯呀！”劝阻声一片。

  朱虎和老胡闻讯赶来：&1dquo;太太，有什么事好商量，不要拿罂粟苗出气！”

  &1dquo;我就是恨鸦片烟，就是要扯掉罂粟苗！”小玉大声嚷着，双手仍旧不停地扯，双脚狠狠地踩，像疯了似的。

  朱虎见无法劝阻住，忙骑马跑到抱龙寨去报告杨宏。杨宏大惊，赶紧回家，见小玉已扯掉了好几块田的罂粟苗，有自家的，也有别人的，一片狼藉。

  杨宏又急又气，双手打颤，几欲大雷霆，却终于抑制住了；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他不愿意让人看到他失去理智。他看着她疯狂地、头也不回地扯罂粟苗，并不立即去制止。他要朱虎从家里端来一杯清香四溢的热茶，他亲自端到她面前，亲切地道：&1dquo;累了吧？歇口气，喝杯茶，再扯——”

  小玉停住手，感到出乎意料。她本以为他会怒，会打人，会骂人，如果真的这样，她也要大吵一场，决不屈服！可是却什么事也没生，她不由得怔怔地看着他。

  &1dquo;你看，你一上午才扯了这么点，”杨宏似乎是嫌她扯得还少，&1dquo;你到处看看吧，这么多的罂粟苗，你怎么扯得完？”

  &1dquo;我扯得完！”她梗着脖子道。但心里显然明白，凭她一个人，一年都扯不完。

  &1dquo;要不要我晚上打松明火把照你？”杨宏若无其事地说。

  &1dquo;你&he11ip;&he11ip;”小玉弄不清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一转身，却现刚才被扯掉的罂粟苗又被人补栽上了。那躬身补栽罂粟苗的老人捶了捶背，叹口气道：&1dquo;害人哪！我这把年纪了，还要做二道工，我又没得罪哪个！”

  站在地边上的人都怀疑她被鬼魂缠住了，才做出这样不近情理的事情。小玉见犯了众怒，只得作罢。

  小玉不承认自己已鬼魂附体，说是大家都让鬼魂附体了，要隔鬼就隔他们。她的话更像是在说胡话，大家更相信她是鬼魂附体了，就请师公赶快画符避鬼。

  念过咒后，师公便用桃树枝在小玉身上举行隔鬼仪式，小王果然神清气爽，病态全无了。

  好事的妇人们庆幸她&1dquo;消灾病愈”时，她却莫名其妙地说了句：&1dquo;大祸大灾还在后头哩！”这又使山民们大为费解了。

  杨宏以为已完全制服了小玉，更不把她放在心上，三天两头到各个寨子察看罂粟长势。

  风调雨顺，罂粟长势喜人，一天一个变化。过端午节时，青龙山脉皱褶里的每道山谷、每一条山冲里，遍地开放着鲜红的罂粟花，艳丽、夺目；从远处看，那些从坡脚铺到坡顶的层层梯田，像是迎空垂下一块长长的红地毯。

  转眼又到了收获季节，朱虎不无担心：

  &1dquo;今年的烟油肯定比往年多，怎么忙得过来？”

  杨宏想了想，道：&1dquo;鸦片加工场要扩建，多修几间库房，多置几口大铁锅，多添点人手，就不怕误事了。”

  朱虎点头称许，杨宏便要他去操办：&1dquo;不要怕花钱，要把收刮的烟油都熬炼成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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