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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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阎朝隐赤着脚，石碴子路上一跳一跳地跑来，向太子显叉手道：&1dquo;请让臣为牺牲，以代皇上命。”

  说着，阎朝隐径直窜到旁边的俎案上，平躺下来，不无壮烈地大声疾呼：&1dquo;屠夫快过来，砍下我的头，摆放在祭桌上。”

  武懿宗示意旁边的屠夫动手。屠夫杀了不少的猪们、羊们，却从没杀过人，望着俎板上的光着身子的阎朝隐，瑟瑟抖，砍刀也拿不住。

  &1dquo;我来！”武懿宗夺过大砍刀，高高举起，作势欲砍，吓得阎朝隐紧咬牙关，紧闭双眼，直打哆嗦。武懿宗却又把刀放下了，说：&1dquo;老阎，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好了，可别后悔。”

  &1dquo;不--后--悔！”阎朝隐咬牙切齿地说。

  武懿宗抡起大砍刀就要砍，却让太子显给挡住了：&1dquo;三弟，不可不可，哪有用活人当祭物的？”

  &1dquo;他自愿的。”

  &1dquo;自愿的也不行。”太子显招呼旁边的内侍，&1dquo;给阎大人穿上衣服，扶回行宫休息。”

  &1dquo;我不--”阎朝隐挣扎着不愿下来，嘴里大叫：&1dquo;皇上病不愈，我死也不离开俎板。”

  太子显无奈，此情此景，他大喊大叫，祈天仪式也进行不下去，于是和苏味道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由苏味道回宫，报与皇上定夺。

  &1dquo;皇上，”苏味道伏在女皇耳边轻轻地说：&1dquo;给事中阎朝隐自为牺牲，沐浴伏俎上，请代皇上命，怎么劝他也不听，请皇上定夺。”

  女皇的眼皮跳动了一下，睁开眼：&1dquo;果有此事？”

  &1dquo;阎朝隐裸身伏俎板上，大喊大叫，非要献身不可，弄得祈天仪式无法进行。”

  女皇听了这话，不知从哪来的劲，一下子坐了起来，招手叫道：&1dquo;朕有如此忠臣，朕死何恨，拿饭来！”

  听皇上要饭吃，宫人惊喜交加，忙端上了熬好的人参玉米粥。吃完后，武则天说：&1dquo;不要打扰朕，朕要好好地睡一觉。”说完，武则天旋即鼾声如雷。

  到了下午，女皇一觉醒来，已自神清气爽，她深吸了一口鲜的山野空气，无限深情地望了望西天的落日，伸伸懒腰说：&1dquo;朕病已小愈，阎爱卿何在？”

  近侍忙出去把等候在外殿的阎朝隐叫了进来。阎朝隐进了内殿，膝行在女皇的跟前，哭道：&1dquo;皇上，您的病好了吧？臣想为牺牲，以代皇上命，他们就是不愿成全我啊！”

  女皇笑道：&1dquo;朕病已小愈，你也不用替死了。朕现在赐你白银十万两，锦帛二千段，你下去领赏吧。”&1dquo;哎！”阎朝隐答应一声，磕个头，擦擦眼泪，退了下来。

  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疾病后，女皇再不愿在嵩山呆了，御驾返回了神都。歇了一天，张易之在控鹤监大摆酒宴，为女皇接风洗尘。除控鹤监的全体供奉外，诸武及神都留史宰相王及善、苏味道等人应邀出席。

  珍肴美酒，音乐佐食。大家吃吃喝喝，吹吹捧捧，甚为相得。张易之在女皇面前，一本正经地训家弟昌宗道：&1dquo;这次我没跟着去嵩山，皇上就病了。你没有照顾好皇上，是你的失职啊。”

  张昌宗点头承认有错，一副温顺的样子。&1dquo;是我有罪，定不再犯。”

  兄弟俩一唱一合，惹得女皇龙颜大悦：&1dquo;难为你们这么心疼朕，朕就凭这，也要多活几年。”

  吉顼见武懿宗坐在一旁脸拉多长，闷闷不乐，问：&1dquo;河内王，怎么不大高兴？”

  &1dquo;别提了，”武懿宗垂头丧气地说：&1dquo;前日我的食封户给我送封粮，在路上翻车了，粮食让水冲走了好几包，我正为这事烦着呢。”

  吉顼一听是这等小事，心里觉得好笑，却一本正经地说：&1dquo;哟，这么大的事，何不给皇上说说。”

  &1dquo;我正想着给皇上说说呢。”

  &1dquo;请圣上喝一杯万寿无疆酒。”众人纷纷举杯道。

  女皇颌含笑，端起金杯，正待饮酒，却见武懿宗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叉手道：&1dquo;臣急告君！子急告父！”

  武则天大惊，杯子抖了一抖，酒也撒出来了，急问道：&1dquo;你有何急事要奏？”

  武懿宗对曰：&1dquo;臣封物前承府家自征，近敕州县征送，大有损折！”

  武则天大怒，仰观屋椽良久，说：&1dquo;朕诸亲饮正乐，你是亲王，为二三百户封几惊煞我，不堪为王。”说着，武则天令人把武懿宗拽下去。

  接着上来了两个侍卫执住了武懿宗的胳膊。

  武懿宗吓得赶紧免冠拜伏，磕头如捣蒜。武三思、武攸宁等武氏诸王忙上来救他说：&1dquo;懿宗愚钝，无意之失，请皇上宽恕。”

  武则天这才稍稍消了一点气，挥手叫把武懿宗放了。张易之来到宰相苏味道的跟前说：&1dquo;人都说你的外号叫苏模棱，这是为何？”

  苏味道的脸讪讪着，却又不敢怎样，只得陪上笑脸说：&1dquo;臣说过处事不可明白，但模棱持两端可矣。所以得了这么个小外号叫&1squo;苏模棱’。”

  张易之随即道：&1dquo;皇上，原来苏模棱是这么回事。”

  坐在主座上的武则天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微微一笑。宰相王及善一向清正难夺，有大臣之节，见此情景，忍无可忍，上来奏道：&1dquo;张易之恃宠骄横，在皇上面前狎戏公卿，全无人臣之礼，无体统尊严，请皇上敕臣对其予以训诫，免得朝纲紊乱，贻笑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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