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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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师德在枕上摇了摇头：&1dquo;狄大人乃大贤之士，国之栋梁，非师德可比。”

  狄仁杰看着娄师德，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握住他的手说：&1dquo;娄公，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我的？”

  娄师德眨了两下眼睛，狄仁杰把耳朵凑过去：&1dquo;我已不行了，及善和你也已年事已高，现今当务之急是要给国家推荐后备栋梁之才，免得皇上百年之后，大权旁落小人之手。另外，凡事要顺民心，从民意啊，切记，切记！”

  狄仁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也下来了：&1dquo;仁杰明白娄公的意思，仁杰的日子也不多了，当尽力为国举贤。”

  辞别娄师德，出了娄府的大门，狄仁杰仰天叹曰：&1dquo;娄公盛德，我终身难以比肩。”

  一日，女皇突奇想，想造一大佛像，召狄仁杰来问。仁杰摇头说，不可，言其花费太大，劳民伤财。武则天说：&1dquo;照狄卿这么说，这大像不造了？”

  &1dquo;不造就对了。比来水旱不节，当今边境未宁，若费官财，又尽人力，一隅有难，将何以救？”

  听了狄仁杰的一番高论，武则天叹道：&1dquo;爱卿与朕为善，这大像朕决定不造了。”

  武则天爱慕地看着狄仁杰，心里感叹不已。

  狄仁杰个子不高，头上已染了几许白霜，眉毛既不粗又不黑，衣着也平平淡淡，可他的为人，他的智慧，得狄公这样文武双备，品德卓著的忠臣，实乃天赐。狄仁杰年已七十多岁，且身体不好，说了半天话，有些累，此刻正闭目养神，只是耳听女皇说：&1dquo;狄公愿意陪朕到后苑一游吗？”

  &1dquo;敢不从命。”狄仁杰睁开眼皮说。

  游后苑，武则天特令皇太子显在后边侍从，大帝则和狄公并辔而行。时已暮秋，但见黄叶卷地，百花凋零。成群结队的老鸹，像一片片墨点子，从一个树巅掠到另一个树巅，来回盘旋，此呼彼应，噪个不休。红墙之外的军营里传来归营的号角。号角声遥远而孤独，给人一种无限的感伤和苍凉。

  &1dquo;卿老矣，朕亦老矣！”则天大帝马鞭一指说：&1dquo;直如这萧杀之气弥漫的残秋。”

  狄仁杰默然不语，但放辔徐行。又走了一会儿，武则天回问：&1dquo;狄卿，你说，朕死后，千百年之后，天下人将如何评价于我？”

  狄仁杰沉默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话，武则天却摆手止住了他，莞尔一笑，对狄仁杰说：&1dquo;我何必又对你提起这样的问题。”

  一阵凉风吹来，狄仁杰捂胸咳嗽了几声，以示回答。未料头上的幞巾却被风儿吹落。胯下的马儿，惊得一尥蹶子，往前窜了好几步，卒不能止。武则天忙指示旁边的太子显：&1dquo;快，快去牵住马儿。”

  太子显得令，纡尊降贵，追上去，执住了马嚼子，嘴里&1dquo;吁吁”声不停，对马上的狄公说：&1dquo;狄卿，但请小心。”

  则天大帝训斥儿子道：&1dquo;应叫&1squo;国老’。”

  &1dquo;国老，但请小心。”太子显急忙改口道。

  &1dquo;不敢当，不敢当。”狄仁杰在马上拱手道。

  &1dquo;当之无愧。”则天大帝说：&1dquo;往后朕称国老，即指狄卿。”

  狄仁杰犹记得娄师德为国荐贤举能的遗言。也自觉年事已高，身体不行，来日无多。更加不遗余力地为国输送承前启后的栋梁之才。在狄公的大力举荐下，姚崇、桓彦范、崔玄暐、敬晖、窦怀贞、袁恕已等数十人，纷纷在朝任要职。

  见自己所荐的人出将入相，狄仁杰放心了。自己的身体也大大不行了，走几步就喘，常觉头晕目眩。

  一天，诸臣刚上朝，就见狄仁杰的儿子狄光远，披麻戴孝地闯上朝堂，跪倒在地，向大帝放声哭道：&1dquo;陛下，我爹他刚刚驾鹤西去了。”

  闻此噩耗，武则天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手扶龙案哭道：&1dquo;国老凋零，相星西陨，吾朝堂空矣？”

  群臣一听，也由不得抹起了眼泪，凄恸不已。夏官尚书姚崇素有主张，擦擦眼泪，上前奏道：&1dquo;国老辞世，举国震动，当安排治丧事宜。”

  武则天说：&1dquo;朕已想好了，赠故国老文昌右相，谥曰文惠。以姚卿为其主办丧事，一切丧葬费用均由国库拨付。朕亲自为之举哀，废朝三日。”

  狄公的丧礼办得十分风光。依据狄公的遗愿，其灵柩运回老家太原安丧。引那天，参灵的各地代表、官员士夫，亲邻朋友，一齐赶来送行。神都城内城外，路祭彩棚，供桌阻道，车马喧呼，填街塞巷。则天大帝特派三百名羽林军将士沿途护送。

  丧事结束后，狄光远把姚崇叫到一个密室里，拿出一个密封的蜡丸交给他说：&1dquo;姚叔叔，我爹遗言让丧事结束后，把这个交给你。”

  姚崇打开蜡丸，里面有一字条，上写：公务必向当今荐柬之为相。

  姚崇掩上条子，问：&1dquo;除我以外，国老还给别人留字条了吗？”

  狄光远老老实实回答道。&1dquo;还给柬之大人留一个。”

  &1dquo;什么内容？”

  &1dquo;密封着的不知道。”

  姚崇点点头，打起火镰，把字条烧掉，叮嘱道：&1dquo;除你、我、柬之大人以外，此字条一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说了徒招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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