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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正,伸手,敲门。
可是我刚曲起手指准备敲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办公室内与谢野崩溃的吼声。
“我不想治疗他们了。你这个魔鬼,你就是在折磨所有人——”她吼着吼着,声音里就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你能不能放我走,我不想当一次又一次杀掉他们的刽子手了……”
“当然,不可以。”
慢吞吞的一句话,独特的咬字方式,低沉而又醇厚的声音,就像是一高雅的古典音乐——是森医生。可是森医生的语气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冰冷,冰冷中蕴含着威胁和压迫。
“与谢野君,虽然我很喜欢你,也不介意你平时对我的任何放肆,可是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定位。你在军队的唯一任务就是,治疗士兵,成为[不死军团]计划的核心动力。你没有任何说拒绝的资格。”
“可是,士兵们的命就不是命吗?我治疗他们,就是为了送他们去死吗?”
“你当然可以这么理解。在战场上,人命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森医生理所当然的说着,“如果战争能胜利的话,那都是值得的。”
“那阿狩呢?你也要送他去死吗?一死亡两次、三次、甚至是四次。”与谢野说话已经接近于逼问了,“他死亡的次数比别人多那么多次。他那么喜欢你吗,你也不在意他的感受吗?”
“风间君?”提到了我的名字,森医生反而好奇了一瞬,“风间君能在前线挥这么大的作用,我自然是欣慰的。而且,风间君的能力不正是完美的符合[不死军团]吗?”
“至于风间君的感受,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嘴里说着“欣慰”,但是语气并没有任何改变,就仿佛是最没有感情的场面话。我感觉我嘴角的笑容好像也随着森医生的冰冷语调放下去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怅然。
“你这个魔鬼——”
与谢野最后朝他吼了一声。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粗暴的打开,映入我眼帘的就是与谢野已经哭红的双眼。她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掩饰般的擦了擦眼泪,就蹭着我的肩膀跑了出去。
我的胳膊被她狠狠一撞,手中的哨子就掉了出去,直直的滚落到了上,出了清脆的声音。
“风间君?你来了?”森医生也看到了与谢野旁边的我。
我蹲下身去捡哨子,那个哨子就被一只清瘦的手捡了起来。森医生在把玩着哨子的同时,眼睛中就划过了带着几分味。
小小的,白色的,哨子。
“这是……?”他惊讶道。
“是哨子。”我抿唇,又补充道,“送你的礼物。”
我还想说,那里面有常暗岛的海风。可是话堵在我的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我的心闷闷的,脑子里回荡的是森医生说过的话——我的感受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哨子的材质……”
“是我的,我的手指。”我承认道,“我没有用别人的骨头。我全身上下最有价值的,只有我的身体。所以,我用了自己的骨头。”
为什么我会越说越闷呢?完全没有一点想象中的那么开心。我已经不敢去看森医生的脸色了,我怕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明明那么漂亮,可是在看向我的时候,那里面却只有冰冷而无情的光。
“那……谢谢风间君了。”森医生并没有在意那只我做了两个月的哨子,他随手准备把哨子放入口袋中,就像放入一枚硬币或者一颗子弹壳那样。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迫使他停止这一动作。
“风间君?”森医生好奇,“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已经完全不奢望提出他叫我[狩君]的要求了,我只是卑微的开口,“森医生,你可以……先不要把哨子放进口袋吗?可以……吹一下吗?只吹一下。”
“吹?”
森医生有一瞬间的怔愣,他也没想到我会提这个请求。但是在片刻的迟疑之后,他还是将哨子轻轻凑到了唇边,吹了一下。
呜咽的哨声响在了空荡办公室里。
他回应了我的请求。
顷刻之间,我突然泪流满面。
在森医生不解的目光中,我抛却了一直以来想要的体面,也抛弃了军功、战争、常暗岛的一切,像是要把自己所有委屈都宣泄出来一样,我在他面前嚎啕大哭。
哨孔仿佛就是我灵魂的出口。而我的灵魂纠缠着哨音,在悲泣,在呜咽,在哀鸣。
在森医生吹响骨哨的那一刻,他触及到了我卑微而渺小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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