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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第五十三章篇幅过长,故而将其修改并增补部分情节后拆分为两章,下一章剧情也正在加速赶来中,敬请期待!)
“不,你错了,天罚他也不会是一个人!”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凛然发言恰恰来自那个最为瘦削的身躯,在一众惊愕视线的集体聚焦下,莫格里奋力推开格架在自己身前的两支长矛,义无反顾地走到了同样惊讶之情溢于言表的天罚身前。
“两个打三个,我想可能也会打得更精彩一些。”干脆了断地结束发言完毕后,年轻的班达罗格之主以极为利落的手法将腰间细剑自皮鞘中抽出,随后将持剑的右手与剑身一并背到了身后——天罚有见识过玛莎营麾下刺剑使的日常训练,自然了解这正是细剑决斗的标准预备架势,换而言之,莫格里眼下的态度是认真的。
“喂喂喂,什么情况,你怎么跑上来了?”趁着对面三巨头互相大眼瞪小眼,而场下吉吉与金猊大人私底下交头接耳的空档,缓过神来的天罚连忙伸手拽着莫格里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旁,以难以置信的语气轻声抗议道:“别忘了,我可是为了大王您才上来跟他们打擂台的,您的人身安全理所应当甚至应该摆在我个人之前,万一您小人家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不是让我前面白打了么……”
“嘁,少在这里鸭子死了嘴还硬,你自己是什么个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用不着靠什么大道理把本王当傻子忽悠。”路易王以伶牙俐齿快速反驳道,“你的话确实在理,不过你也别忘了,本王可是你和他们口中约定的赌注,对局的结果与本王的性命息息相关,你这是有多大的面子,还想要无视掉本王争取自救的权利吗?得了吧你!本王的命运由我自己决定!”
话已至此,天罚自是再无话可说,只能以无奈的耸肩作为回应后重新面相战场摆开对峙的架势,同时还颇不放心额外又补充道:“在我身后躲好了,我可没信心能完全抵挡下三个对手的招式。”
“唉,你要是这么说,那本王可更不放心了。安安心心打好你的架就行,本王也不是那种需要你瞎操心的无用花瓶,你的身后就交给我来守护好了。”
下一秒,就在与金猊商讨完毕的吉吉将军大声宣布御前决斗继续进行之际,重新拾起大铁锤的小帝皇率先以怒吼再度展开了凶猛的攻势,他那两个热水队友也同样挥舞各自的兵器紧随其后加入战局。
稳守原地的天罚则以长剑挥舞作为回应,一记侧劈狠狠打中勒布隆的铁锤锤柄,反馈回来的力道直震得他手臂酸麻,而对方也因此沉闷哼吟着倒退了数步,显是在这一回合的较量中落了下风。
一击得手,按理说这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良机,然而联合作战的好处也同时显现,还没等天罚重新收拾完毕前一轮劈砍后造成的硬直状态,勒布隆侧后方的波士便已迅速填补了前者败退后空余出的站位,即刻以手中兵刃将天罚的长剑格挡到一旁。
先前远观时对于波士的武器天罚模糊看个大概,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一件可以像鳄鱼剪一般咬合切割的诡异装备,目前细看之下方才看得分明,波士的鳄鱼剪短柄长口,不光造型像鳄鱼,细节更是雕刻得格外生动,两刃之间的剪口布满锯齿,宛然就是鳄鱼的巨嘴,手柄后方延展的锐利钢锯则形成了鳄鱼的尾巴,进可钳制,后可切割,攻守转换自如,真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鳄鱼剪”。不过眼下可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波士的确有十足的手段,但他剑齿虎说到底也绝非任人宰割的货色。
借着长剑被鳄鱼剪击飞的架势,天罚转而抖腕斜锋向前疾刺,却见银光闪动,长剑已自上而下倏地刺出,直指波士右颈而去,波士也是不敢怠慢,赶忙横置武器格挡,铮的一声脆响,兵刃相击,嗡嗡作声;然而余音未绝,天罚左手也已将掌拍出,正中对方胸口,波士噗的喷出一口胆汁,手头的格挡也顿时失了势,伴随着腿下的踉跄摇摇欲坠,眼看已成落败的架势——但一切仿佛先前战斗的重演,那壁厢缓过气来的勒布隆随即自斜刺里杀回,朝向剑齿虎的侧腰高高抡起了战锤,逼得天罚不得不蓦地圈转手中长剑组织防御,被迫放弃了彻底解决波士的大好良机。
啪!熟悉的抽打声再度响起,正是来自热水三巨头第三位成员的得意武器——维德那柄完全伸展开足足超过两公尺的长鞭。先前休战之际天罚也略有观察,飞舞游弋的长鞭灵活如蛇,足以施展缠、扫、抽、拉、撩等多变的战术,不仅在实战中令人防不胜防,而且细长的鞭身表面还像仙人掌根茎一样布满螺旋状尖刺,在大殿昏暗油灯的照耀下分明反射着森森恐怖的光芒,倘若不幸挨上一记重击,伤口起码也得惨烈地皮开肉绽吧。
实事求是的说,这确实是件极其难以提防的暗器,天罚先前不久便已经狠狠吃上一次亏了,不过吃亏是福,至少他已经学会提前预留注意力盯防各个方位可能存在的敌人动向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此时此刻,他可不是在孤军作战——“危险!”就在长鞭朝天罚脖颈席卷而去的瞬间,他宽阔的躯干后方忽的转出一个瘦削的身影,手起剑落,迅捷细剑狭长的剑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酷似流星的闪耀轨迹,干脆利落地将长鞭拨开到一旁,来自后方的威胁顿时烟消云散。
“你盯紧正面打就行,身后交给我!”莫格里紧紧靠在天罚的背心,而天罚也在几乎同时以左手伸出挺立的大拇指,以简短的语言嘱咐道:“那就拜托你了!”
话音刚落,蓦地里啪啪啪啪四声,显是一击不成之后,维德又抓紧施展手段继续挥舞起了长鞭,只是碍于天罚近距离之下纵横生风的剑气震荡,黑猩猩到底是不敢与两位同僚一般猛冲至近前作战,只得在远距离之下借助长鞭的范围攻击优势进行骚扰,攻击效率大打折扣,暂时无法对莫格里构成有效的威胁。认清这一既定现实后,天罚也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正面,咬紧牙关同时应付起巨锤与鳄鱼剪的联合攻势。
似乎是意识到了轮番上阵的局限性,此番攻势勒布隆与波士乃是采取左右夹击的态势,铁锤在左而钢剪在右,真可谓是凶险万急。天罚不敢怠慢,在屏除心底最后一丝胆怯与犹豫后,他不退反进,一口气将长剑向前连挥出四击,全是直逼要害的险恶招数,势若飘风,迅猛无比;眼见他如此不要命地来犯,小帝皇与猛龙王也不得不转攻为守护住要害,同时一并连退了四步方才稳回阵脚,连续几次夹击都毫无收获可言,自然是气得他俩连连吹气,黑须飘扬。
“变阵!变阵!让他见识下我们三巨头的移形换影大法!”
这又是什么鬼?还没等天罚勾紧眉梢以表疑惑,却见正面的勒布隆与波士已齐声应诺,随即各自朝两侧迈出数步,与后方发出指令的维德对场中央的天罚与莫格里形成完美的三角包夹阵型。剑齿虎本以为他们是想发起又一轮的平行攻势,正欲以长剑横置防守之际,岂料伴随着三巨头的集体怒吼,他们居然集体迈出了夸张幅度的步子发起冲锋——但目标却并非是包围圈中央的他与路易王,而是沿着以他俩为中心,直径约三四米米左右的无形圆圈进行逆时针的环绕快跑,身随意动,来无影去无踪。
在如此近距离之下的高速跑动其实远比想象的要更为困难,不仅是首尾相接的跑动空间格外局促的,曲率也远远比天罚军训时所在的四百米跑道来得更大,但剑齿虎也立刻明白了敌人们的意图——他完全无法判断眼前快速晃过的究竟是快速移动的身体还是空余下的残影,不过片刻工夫,便已被这一系列迅速更迭、重置中的身形轮廓绕腾得头皮发麻、眼冒金星,根本无法精准锁定攻击目标,偶尔几次挥出的长剑自然也毫不例外的一一落空。
天罚不清楚身处移形换影阵中的三巨头究竟是如何能适应下来的,唯一确认的一点就是敌人们似乎并不像自己这般受到显著的负面影响,反倒是还能在快速跑动中不时空出手来向包围圈内部施展攻势,长鞭、铁锤、钢剪轮番袭扰,此起彼落,出手虽多,相互间却并不混乱,显是他们三巨头长久苦练的合击技,直打得场下观众纷纷叫好,剑齿虎这壁厢却压根没有惊愕的余暇,毕竟手肘、膝盖、侧腰不时传递来遭受重击的疼痛,他只能收紧身形护住上身各处要害所在,并尝试着用长剑不断挑落直奔眼前的各式兵器,先是长鞭,然后是铁锤,再然后是……
咔擦!手头传来沉重的震荡感,显是长剑又一次格挡住了敌方的袭击,天罚也是条件反射般倒转手腕调整姿态,谁知这一次却出了意外。此番鳄鱼剪的攻势醉翁之意不在酒,攻击的准心并非是他剑齿虎的身体,反而是以诡异的角度死死咬住了长剑的中段,令他持剑的右手登时难以挣脱。还未等天罚有所回应,下一轮猛冲而来的铁锤已是近在咫尺,攻击延长线瞄准的也同样不是他的身体,而是——
长剑的腹部。
喀锵!金属与金属间迸发出的火花让交战双方的视界同时覆盖于一片纯白的朦胧中,被强烈冲击轰退数步的天罚在感受右肢犹如截肢般深深刺痛的同时还清晰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破碎杂音——
往右前方挥尽的制式长剑,从剑柄往下二十公分左右的位置戛然而止了,此时此刻,剩余的剑身连带着锋利的剑首尽数化为了零散的碎片,裹挟着飞溅的火花一起向四面散却,最终化作掉落满地的粉身碎骨。
——到此为止了吗……
剑已断,最后的获胜希望也已应声告破。令人眼花撩乱的移形换影阵法再次变动,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手持长鞭的“迷踪步”维德,对方嘴角浮现的笑意溢于言表,但与先前招呼粉丝时的态度有所不同,眼下所呈现在眼前的无疑是维德完全确定自己即将获胜才油然而生的洋洋得意,在敌人看来,战斗已经提前宣告终结了。天罚虽心有不甘,却也再无力回天,只能在心底默默发出一声沉重的哀叹:
抱歉了──莫格里,没法带你脱离于水深火热之中,甚至还因为自己的愚蠢与无能而连累了你……
可我还是希望你——务必要勇敢地继续活下去啊。投降确实是屈辱,可在屈辱中勇敢地活下去,也是需要比去死更大的勇气……
“去死吧──剑齿虎!”
维德的长鞭在与空气的急速摩擦中迸发出暗红色光芒,裹挟着酷似血迹的曲线直直朝天罚的头顶降下!
但是就在下一瞬间——
一道人影以犹如凭空显现般映入眼帘,未经任何犹豫,便已闪入长鞭与呆立在当场的剑齿虎之间,猛烈绽放的血红色光芒模糊了来者的身形与轮廓,天罚迷离的双眼只能看清未经梳理的头发在空中迎风飞扬,同时还有用尽全力伸展开双臂的渺小身躯。
莫格里?为什么——
维德脸上原本的狂喜也瞬间扭曲成为惊愕,显是同样大出所料,可事已至此,挥舞而出的长鞭抽击已绝无可能半途遏止了。在粗糙鞭身精准划过小小胸膛的瞬间,飞溅而出的鲜红血雾当即充斥了整片视野。
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感觉忽然离自己远去,天罚唯一做到的便只有迅速迎上前,令惨遭长鞭击退的莫格里无声无息地跌入自己怀中,他们就在如此相拥的情况下摔倒在地,并沿着光滑的大理石板滚落出去很远。
全场呐喊助威的狂潮忽的终止了,哪怕是方才得势的热水三巨头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全都以不知所措的神情呆立当场,尽管口头上对金猊与吉吉忠贞不二,可就目前的表现来看,在战斗中误伤名义上的君主路易王这件事仍给予了他们极大的心理震撼。
“为什么……要过来……”
望着侧躺于自己臂弯处因痛苦而深深锁住眉头的莫格里,天罚终于再也无法压抑自己胸中澎湃而起的情绪,眼前不觉间也已被滚烫的液体模糊了。
莫格里的胸口结结实实挨了几乎零距离的一击鞭击,长鞭锋利程度不比刀剑,可挥击力道所直接造成的伤害总量仍是不容小觑的。却见皮革护胸连带着下层的兽皮短上衣一齐惨遭撕裂,令莫格里自左肩至右下肋凭空增加了一道宽阔的伤痕,在涌出的鲜血与绽烂的皮肉之下甚至还隐隐能看到白森森的肋骨,此刻正伴随着他深深喘息的频率而不断浮现眼前。
要处理伤口……对,要先处理伤口……
天罚已然忘却了置身的所在,更完全忽视了不远处仍未解除武装的敌对势力,他手忙脚乱地丢下手头断剑,一边奋力扯下肩头斗篷,一边试着完全撕开莫格里胸前残余衣物以方便包扎,岂料就在手心触碰到伤口附近肌肤的同时,莫格里原本的呻吟忽的扭曲为一声虚弱的尖叫:“别……动我!”话音刚落,左手已条件反射般紧紧揪住天罚的小臂,用尽全力将其愤然推开。
这下真给天罚整不会了,这是啥情况?我是在给你包扎伤口啊!莫非是伤口的疼痛模糊了判断,令他处于不分敌我的大脑紊乱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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