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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峰回路转(第1页)

“金猊大人、吉吉将军,请恩准在下为您而战!”

随着叛军阵线因挪出决斗场地而造成的混乱逐渐平息,王都守备军队伍里率先挺身而出的是一只身材远比周围战友更加高大的黑猩猩战士,所着刺头军制式黄色皮甲背心上用紫色颜料写着个歪歪扭扭的“24”;他有着高耸的鼻梁、深陷的棕色眼睛以及刀削般的面部轮廓,连带着雕塑般的下颌线和炯炯有神的目光立刻给人以坚定和专注的初始印象;短直黑发整洁有序,浓密的眉毛增加了他面容的立体感,鼻子虽然无任何特别之处,不过胜在比例协调,倒也是增添了面部的对称感,手臂肌肉发达、肩膀格外宽阔,连带着微微上扬的厚嘴唇,共同展示着他的自信和旺盛精力。

黑猩猩先后朝金猊与吉吉拱手行礼,随即朗声宣布了自己的身份:“在下不才,刺头军第八街道‘湖猴营’所属战士,布赖特,编号二十四,但是他们一般都习惯叫我的另一个名字——‘黑吗喽’!在下曾五次夺取刺头军职业自由搏击联赛MBA(MalouBattleAssociation)总冠军,并蝉联了18届MBA全明星阵容,对自己的武艺颇有自信,御前决斗的这份荣幸应当归我所有。在下是天生的杀手,注定如同闪电一般在角斗场上快速而精准地了结对手,大人、将军,请允许在下出战!”

话音未落,周围的阵列中迅速响彻起一连串的惊呼与尖叫声:“布赖特?不就是号称‘强爆了’的那个黑吗喽吗?!”“我的天,居然是他,我跟他以前是一个营的,每次出勤执行任务就属他跑得最勤,我们都叫他‘劳动达模’,简称‘劳达’!”“他曾教授给我们自由搏击的独门绝技:一仰化叹,二仰化叹,三仰化二铁,四仰化三铁!”“你知道班达罗格凌晨四点的样子吗?你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每天早上四点都会起来健身、练武,我认识他几年了,风雨无阻,全无例外!”“忠于战友,热爱队伍,劳达可称为完猴!”

好家伙,来头不小啊,看起来绝不能掉以轻心……其实光看对方的面相,天罚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四面铺天盖地的欢呼与吆喝实在过于响亮,给他带来的无形压力反而要比黑吗喽本身要高得多。当看到站在显眼处的金猊大人以浅笑的神态微微颔首以表同意时,全场的呐喊声再次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若不是看在班达尔们各个手舞足蹈得不像是刻意表演,天罚差点把这当成了对方心照不宣的集体战术,旨在以声浪提前炸穿他的耳膜影响后续交战呢。

“感谢大人的垂青,着实不胜感激!在下发誓:将为刺头军、为班达罗格,也为整个班达尔·洛格而奋战到底!”

在抬手向金猊大人致敬完毕后,布赖特有如明星偶像一般来回招手回应着周围自己“粉丝”们的欢呼狂潮,过了良久方才再次开口道:“曼(即吗喽们,班达尔互相呼喝时的缩称)!这种感觉真的很疯狂,我今天站在这个场地,和你们一起,背后还有我的战友。我所能做的真的就是感谢,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支持,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感谢你们的鼓励……时候差不多了,来吧,噶索尔、拜嫩姆,取黑吗喽的兵器来!”

这两只“布赖特亲卫队”的成员齐声应诺,随即一左一右抬举着队长的武器走上了台前。天罚本以为会是巨斧或是长刀之类符合黑吗喽健硕身材的重量级武器,谁知却结结实实地开了番大眼——居然是一截快有两公尺长、碗口般粗细的铁棒子,还刻意以植物的汁液作为颜料涂装成黄澄澄的醒目铜色。铁棒看起来倒也颇有重量,令负责运送的噶索尔和拜嫩姆喘息连连,可到了黑吗喽手里却左右拿捏自如,甚至还能像螺旋桨般举到头顶高速飞旋、呼呼生风,直看得十多米开外的天罚暗自冷汗直冒——好一股蛮劲,这黑吗喽真有些手段!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默默保佑自己手头这把匕首争点气,最好能在自己彻底陷入赤手空拳的窘境前多撑上几个回合。

以杂技般的手段将铁棒抛至高空并又一次稳稳接回手中后,却见黑猩猩忽的大喝一声,将铁棒横置胸前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剑齿虎,不必手下留情,来堂堂正正一决胜负吧!刺头军湖猴黑吗喽,请战——哦哦哦噢噢噢噢!”伴随着全场班达尔一致呐喊着的“劳达”,黑吗喽将大脚向地猛蹬,以同样凄厉的咆哮声猛冲而来,高举于头顶上的铁棒从远处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在周围灯火的渲染下形成了炫目而又鲜明的金色轨迹,直往天罚的脑壳进逼。

天罚当然不可能自信到认为自己的脑壳足以坚固到硬生生扛下这当头一劈,以单薄的匕迎面格挡也同样不甚现实,唯一能做的便只有腾挪步伐快速向后退却,令铁棒顶端自停留于原地的残影末端擦肩而过。“噔!”铁棒猛烈撞击地面的刺耳磕碰令在场最近一圈的班达尔们不禁打了个哆嗦。

一击不成,黑吗喽立刻借由旋身的动作重新挥舞起铁棒,“哼,想逃?闪电旋风劈——”话音刚落,他已有如横向侧倒的龙卷风一般席卷而来。从招式名称与表现形式来看,这招确实来得古怪,完全出乎天罚迄今为止的所有对战认知,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歇斯底里般喊出自己的绝招看上去虽酷,实际上却对自己手头的力道与速度毫无加持。

在继续以后撤主动控制着双方距离的同时,天罚用尽全力起伏胸腔调整自己的气息,他们就这么在方圆十多米的范围内来来往往不断兜着圈子,挥舞的棒身不时从距离胸口、手臂和头颅仅几寸的地方划过。天罚也在试图展开还击,可无奈对方的铁棍比他的匕首长出太多了,足以限制浑身本领不得施展,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尽力去维持自身下盘的平衡,避免后撤的步伐不至于沦为溃逃,同时试着以匕首自侧面对铁棒的挥击轨道施加影响,可惜这样的努力就跟砍苍蝇的翅膀一样无济于事。

眼见场上的战局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态势,场下黑吗喽的粉丝们叫得可更起劲了。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站在前排的刺头军开始以短剑顿挫拍击自己胸前的盾牌,在敲响节奏的同时与更多的战友们异口同声地随声呐喊起来:“胜败不在乎,得失本一家。再看剑齿虎,纯粹数据刷。哪像我劳达,出手三十加。今天八二六,曾经六二八。短短几个月,进步如此大。赢不赢无妨,姿势美如画。劳达尽力了,坚强是劳达。普天皆膜拜,壮哉我劳达。你说他不行,你行你上啊……”喊完一遍还不够,还要有两遍、三遍,比起面对面的激烈搏杀,这反而更加强化了天罚心中的无名焦虑。

喂,打了这么久,你也该……累了吧……剑齿虎有些绝望地看着黑吗喽一次又一次反复抡举铁棒,其动作之凌厉丝毫不逊色于决斗的初始,仿佛这沉重的兵器并未对他的体力造成过多负担,反倒是天罚自己左躲右闪,不知不觉间竟已被逼到了决斗圈的角落,可供周旋的余地愈发不容乐观,只怕不等黑吗喽的体力被拖垮,就该先轮到他遭殃了,除非他能想到好办法率先变局……唉,说到底还都得归咎在这不趁手的武器上,倘若此刻并肩作战的是他自己的瓦格哈尔,又岂能轮得到黑吗喽这种货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嚣张!

“不必怨天尤人,也无需自怨自艾,假若己所拥有的现状已成定局,那就心平气和地坦然接受。身处战场之上,你不必在意整体的战局,只需着眼于眼前自己力所能及的攻击范围就可以了。”怪尾巴一针见血的指教依旧历历在目,“你的尊严与生命由你的攻击范围决定。如果武器力不能及,那就充分动员上你的肢体,千万不要让自己的武器束缚住手脚,必要时,你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将成为你在战斗中的助力……”

对,是这样的!没必要想的太多太长远,毕竟如果总是害怕着失败,那你在事实上就已经将自己作为失败者定义了,如果连你都不能相信自己,又怎能奢求命运垂青与你适当的怜悯呢?低头不是认输,是要看清自己的路,仰头不是骄傲,是看见自己的天空。伟大无需多言,一鼓作气冲到终点直至问心无愧,这就对了!

“喂,剑齿虎,拿出你之前大闹王都守备队时的勇气来啊,别当懦夫!”一旁的吉吉还嫌他们打得不够热闹,于是以双爪拢作喇叭状朝场内喊道,“胆小鬼,有种就光明正大地打,黑吗喽拿的是棍子不是刀,挨他一劈又死不掉,别老躲躲闪闪啊!”其他金猊党羽也同声附和,并紧随其后响起了一系列嘲笑与嬉闹,“劳达,闹够了,别再跟他浪费时间!”

或许是来自观众的催促激发了斗志,场上的黑吗喽随即像是打了鸡血般发出了怒吼,他不仅越打越激动,连连挥舞铁棒的同时还嘟囔着一连串毫无头绪的文字,“你以为我会怕你?错了,黑吗喽最后一次被吓到还是在六岁学空手道的时候!总有一个人要赢,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却见黑吗喽再次将铁棒高举,由原先的横行扫荡改为纵向劈砍,“有本事来接住劳达这一招——泰山陨石坠!!!”

“打个架话还这么密,你到底是来耍杂技的还是来废话的,你嘴不嫌累,我耳朵都嫌累了……”天罚默默吐槽了一嘴,随即再次毫发无伤地完美避开,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未选择转移向周边早已愈发捉襟见肘的空档,反而是结结实实向后跃了一大步,瞬间平地腾挪出数米之遥,两个心跳的间隔后,背后果然得到了他意料之中的反馈——伴随着一连串惊叫,他以面相场内的姿态与站在场地边缘观战的几个班达尔撞了个满怀。

观众席最前沿的班达尔成了格斗擂台外围环绕的警戒绳网,在后方同伴们起哄般的推攘下,他们又将撞在自己身上的剑齿虎重新弹回了格斗场内,只不过嬉皮笑脸的他们绝不可能猜到,这恰恰正是天罚想要达到的效果。

因为转瞬之间,他便又与正面战场上迎头赶来的黑吗喽狠狠撞在了一起,面对面相拥,脸和脸之间近到甚至可以接吻。

单论对打时的武器,那的确是一寸长一寸强,可一旦格斗由面对面搏杀升级为贴身撕斗,反而就变成了一寸短一寸险。这阵突如其来的猛攻的确大出黑吗喽意外,因为在如此近距离之下,他向来引以为傲的武器优势便彻底宣告为无用,不仅在蓄力冲撞之下平衡尽失,沉重的铁棒更是随即应声落地。尽管布赖特依旧在困兽犹斗般乱挥爪子,但天罚的出手更为迅速,他充分发挥自己身体素质的优势,以空闲的左手环住敌人,将黑吗喽犹如恋人般紧紧抱在前胸,右手则高高举起匕首,连带着身体摔向地面的趋势一并朝向敌人的面门狠狠刺去——

到底还是身体失衡影响了攻击的准度,未经磨砺的刀口自黑吗喽腮帮子的左侧擦皮而过,伤害有所欠缺,不过给对方造成的恐惧效果倒是实打实的。“哇他砍俺腮!”黑吗喽的惨叫声与鲜血一并喷涌而出,几乎与此同时,他们一起摔倒在地,反复的翻滚厮打将原本齐整的大殿地毯折腾地乱七八糟。

黑吗喽或许能靠着武器上的优势在正面格斗中压制天罚,可一旦进入贴身厮打的局面,谁都别想胜过来自更新世蛮荒的致命刃齿虎,怪大叔、玛莎姐妹和五哥教会了他使用各式兵器,但他很早以前便已学过与生俱来的本事,这可都他在荒郊野外和各路猎物、天敌日夜对垒时积攒下的经验谈,是生灵最初级、最野蛮同时也是最实用的原始记忆。

匕首不知何时也已经脱手,天罚干脆就势骑在布赖特身上,两只臂膀左右开弓,将疾风骤雨般的铁拳狠狠倾泻在对方的脸上,失去武器上的优势后,黑吗喽顿时原形毕露,不过一会儿便被揍得满脸老包,唯一能做出的反击却只有以爪子遮住双眼高呼“孩子们劳达错了”或者“不要打脸”之类的浑话。好不容易趁着攻击的间隙,黑吗喽连忙以肘代刀撞向他的侧腰,终于靠着一手肘击将剑齿虎掀倒在旁,同时就势抓起滚落在旁的铁棒,哪知天罚也是打急眼了,来不及起身便干脆伸出大手直接迎向铁棒,以可能废掉一只臂膀为代价的觉悟在半空中表演了一出空手接白刃——或者说接白棒——方一接手天罚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手感不对,砸在掌心的力道固然十足,可所传递出的疼痛反馈却格外软绵,根本不像是实心大铁棒正常该有的伤害。仔细察觉之下,他又惊讶地发现这根粗大的铁棍抓在手里却是毫不费劲,甚至比五哥教授自己剑技时所用的细竹剑更为轻飘,与其粗长的外表完全无法匹配,不仅如此,伴随着他与黑吗喽你来我往好似拔河般的来回抢夺,肢体偶然间的碰撞所感受到回荡声也同样出人意料的反常,莫非——

这根铁棒是空心?!

眼角的余光望向场外,噶索尔、拜嫩姆依旧站在前排为劳达呐喊助威,他们蹦跶得格外活跃,故而很轻松便能将他们从一众乱哄哄的班达尔中辨认出来,可在印象里,他们几分钟前不还因为搬运铁棒而累得几近虚脱么……再联系到这前后的一系列反常,天罚登时明白了大半——呵呵,好一个“布赖特亲卫队”呀,不愧是忠于战友,热爱队伍,连演戏都要替劳达演全套的,真是精彩极了。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当最后一层虚伪的假象被无情撕去后,赤裸裸的黑吗喽在天罚的铁拳面前那可真是再无还手之力了。还没等劳达的支持者们把这一轮助威词喊完,空心铁棒——更确切点说应该叫铁管——便已被天罚硬生生掰成了麻花,然后折成两段将其主人打了个头破血流。“哦,孩子们,劳达谢幕一鞠躬,黑吗喽精神永存……”最后哀嚎出这一嗓子后,两眼一翻的布赖特就此昏死了过去。

天罚确信,当满脸沾染血污的他重新从地面上爬起时,自己这副煞星般的装扮绝对是吓了周遭的旁观者们一大跳,不说原本助威掷地有声的“布赖特亲卫队”们顿时宛如冰雹打过的油菜花般集体失声,就连环绕四面八方的包围圈也是肉眼可见地宽松出了不少,因为几乎所有班达尔都在以惊恐的神情逐步后退。倘若眼下他以昨天大闹王宫时那般立即施展突击手段,这帮噤若寒蝉的吗喽们绝对是万万无法阻拦住自己的;但很可惜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宫门早已封锁完毕,他就算把脑袋削尖了钻也是插翅难逃,更何况他此番出手的目的也绝非是为了逃命,自己提出的规矩,当然还是要由自己来遵守了……“既然胜负已分,那么在下的使命便也完成了。”他以拱手的姿态远远朝全程目睹一切却始终喜怒不形于色的金猊大人微微俯身,“接下来,就该到贵方遵守诺言的时候了,还望大人不要忘记自己先前向我等立下的誓言……”

“胜负已分?不不不,这才哪跟哪呢?”还没等金猊做出回应,另一边的吉吉又开始作妖了,只见他以滑稽的神情捂嘴狂笑,却还是故意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语气,这无疑让他看上去更加欠揍了,“天罚先生,您到底是个外人,对我们班达尔·洛格的规矩还只是略懂皮毛,仅仅一场草率的对决怎么可能打动诸神的意志呀。我们班达尔的先祖认为,倘若双方能够连续不断地派遣代表上台参战,那么上天的诸神便能愈发感受到我等芸芸众生对他们的崇敬,也更乐于在审判中做出属于他们的判决。根据古法,在任何御前决斗中但凡有一方失势,只要场下有人愿意自告奋勇接替上场,那么便应当视作有效,御前决斗将继续进行,直到一方倒下后再无观众施以援手。天罚先生您那边究竟准备如何我不大清楚,但是据本将军所知,我们班达尔·洛格这边愿意排着队自告奋勇参加御前决斗的勇士可还多着呢……”话音未落,全场数以百计刺头军战士随即齐声大吼作为回应。

“别胡说八道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班达尔古法里还有这一套规矩!”还没等天罚及时做出回应,他身后的莫格里便已率先开口抗议了,“嘴上说得倒是振振有词,实际上不过只和你们口中那些天神一样百无聊赖,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按你们所说,天罚他岂不是得跟你们所有人轮着全打上一遍咯?”

“嘻嘻,也不是不行嘛,当然比起大家一拥而上乱刀砍成肉泥,眼下的车轮战已经算是非常仁慈的了。天罚先生,本将军还是要郑重提醒一下,倘若你在诸神眼中果真是正义的一方,那你便不应当畏惧于此,毕竟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假如你连个信服自己的同伴都找不着,那不正恰恰证明了你所庇护的对象是有罪的嘛!加油,你不是很会整事嘛,之前在路易王面前颇为振振有词,没准你张张嘴,还能找出六七个愿意挺身而出的帮手呀!”

呵呵,找六七个帮手,此时此刻身处敌对势力的十面重围,你倒还不如说让我找六千个,反正都是一样的废话……天罚有些绝望地扫视一番全场,目光所及之处,皆为明确针对自己粗鲁谩骂、诅咒与嘲讽,真可谓恶意满满;反观自己这边,大白牙等山魈侍卫非死即残,早已失去了战斗能力,至于那些原本口头支持自己的主和派大臣们,眼下更是一个个的全成了缩头乌龟,光顾着在刺头军长矛利刃的威逼下抱团瑟瑟发抖了,与其指望他们,天罚还不如直接把自己掰成两半使,剩下的就只有……莫格里,但这更不可能了,自己此番的奋不顾身正是为了保他周全,倘若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反过头来令他深陷其中,那岂不是彻彻底底的本末倒置么。

就在天罚完全沉默之际,伴随着班达尔们的新一轮欢呼,他们那边已经顺利推举出替补上场的第二名选手了。

“黑吗喽算什么废物,也配腆着这张老脸来当刺头军的代表?咱们MBA的脸面都快让他败光了!”立体和端正的五官是非常标注的黑猩猩相貌,双颊蓄起的浓密胡须好似黑漆漆的密林,体格与面相上与其说是粗犷,倒不如形容为“狂野”——肩膀宽得好似一堵墙,手臂与大腿更是粗得像是小树干,原本穿在其他刺头军战士身上尚显格外宽松的皮甲被他爆满的肌肉硬生生塞出了紧身衣的既视感,水桶般厚实的铁锤紧握在手也仿若小孩子用的扫把棍。力量可以练,武艺也可以练,但是最终能够决定上限停留在哪儿的,终归还是要交由最起始的天赋来说了算,而毫无疑问,眼前这只新上台的黑猩猩恰恰就有这种傲视群猴的天赋,“大家既然都认识我,那我就少介绍两句吧——勒布隆,刺头军第二十三街道‘热水营’,编号六,这也是我的幸运数字!不做上一个谁,只做第一个我,剑齿虎,别以为打趴一个劳达就显得你很有本事,我告诉你,重铸MBA荣光,吾辈义不容辞!你最好不要乱走神,因为我把天赋带到这个赛场,同时也就意味着——该到了大火收汁的时候了,马上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第一赛区的压迫感!”

围场的观众席又一次炸开了锅,“快看快看,小帝皇终于坐不住了!”“哼哼,管他是剑齿虎还是剑齿狗,‘阿克伦锤’定叫他有来无回!”“狂野猩,快砸烂那家伙的脑壳,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铁血伤烂’!”“勒布隆!勒布隆!你是我的阳光,我唯一的阳光!你给了我心跳,还有几度灰……”喧嚣之声不绝于耳,只不过这一次,天罚已经再不把这些吹嘘性质的场面话往心头放了,毕竟先前的黑吗喽造就证实了班达尔们的口头吹出来的货色到底是怎样的含金量,与其为了这个自己吓唬自己,还不如省点力气好多打几个敌人呢。

“狂野,震撼宇宙!”虽然在口头上瞧不起前面的黑吗喽,小帝皇倒是一如既往地继承了前辈的浮夸风范,只见他一边怪叫着奇奇怪怪的招式名字,一边高举自己的铁锤朝天罚猛扑过来——铁锤?它并不像标准军用战锤那般附带破甲专用的尖刺,从外观上判断撑死了也就跟马拉马拉军营里武器师傅打铁时用的锻锤差不多性能,但毕竟尺寸和材质摆在那里,真要往脑壳上狠狠来一下子那滋味也绝对是不好受的。

一般来说,铁锤的克星当属能完全平摊分散伤害的弧面防具,比如说骑士板甲或者盾牌,不过这些天罚都没有,甚至连之前那柄匕首都在跟黑吗喽缠斗的时候意外搞丢了。头破血流的危机近在咫尺,他到底还是只能继续像方才那般抱头鼠窜,忽左忽右地连续回避铁锤的抡举,偶尔动作稍显迟滞,不幸让铁锤狠狠划过肢体与肩胛,反馈到大脑颅腔内的也是灼烧般的清晰痛觉,心间潜藏的最后一丝侥幸就此被无情击碎了——好家伙,跟之前那个徒有虚名的小丑黑吗喽截然不同,眼前这位小帝皇使的可是彻彻底底的真家伙啊!

一直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短柄铁锤又不比修长的铁棒,即便是在拉近距离后的贴身近战也绝不会影响到它的施展空间,足以令打倒黑吗喽时所用的突击战术完全失效。说来说去,像先前那般耍小聪明的手段确实也只能解决一时的困局,毕竟打铁尚需自身硬,光明正大的御前对决找不到一件趁手的家伙到底还是说不过去的。可是事到如今,又能在哪里找到合适自己的武器呢……

那些被他狼狈逃窜姿态逗得捧腹大笑的刺头军士兵们自不必说,想必都是不愿意借他武器的,可除此之外呢?大臣与贵族们上朝时按规定是不准携带武器的,手中所能保留的仅仅只有在用以誊抄大王旨意的竹制笏板;内侍打扫的随从们倒是有不少杂七杂八的工具,不过真要拿个扫把或者簸箕上台对垒,他估计唯一的胜算就只有期待敌人与一众班达尔们自个儿活活笑死了;莫格里在先前演讲时向全场展示了自己那柄传承自父亲英雄王的华丽刺剑,可是那又太细了,给勒布隆拿来当根牙签确实合适,正儿八经与大铁锤硬碰硬实在过于勉强……可恶啊,偌大个班达罗格宫廷,难道就找不出一件趁手的家伙吗?

“天罚先生,留神!”身后骤然响起一声高呼,原来新一轮袭向面门的铁锤在半空中忽的调转了角度,转而以极为巧妙的弧线砸向了天罚的胸窝。天罚连忙终止住脑海深处的多余念想,靠着一手扭腰侧仰从斜刺里扑出铁锤的攻击范围,连滚带爬地摔倒在方才提示声的来源处——原来正是因重伤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大白牙。“天罚先生,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嘶嘶嘶,好疼好疼,应该没摔坏尾根骨,不过……咦?”龇牙咧嘴的天罚登时一愣,原本痛苦扭曲的嘴角也悄然上扬成愉悦的角度——他看到了大白牙肩膀上插着的那支剑。

那是大白牙他自己的剑,毫不意外,身为路易王的贴身侍卫,他当然享有持械上殿的权力。尽管在政变的混战中山魈同样被不幸打倒,武器也被刺头军士兵粗暴收缴,可谁知就在方才金猊部下试图带走莫格里而情绪激动的大白牙奋死挣扎之际,那个负责看管俘虏的吗喽竟然脑子一热将长剑原物奉还了——只不过是以将剑身狠狠插入山魈身体这种残忍手段达成的。大白牙确实伤的很严重,但好在并不伤及要害,更重要的是他自个儿虽然不能上场帮忙了,可这并不代表他的剑帮不上忙呀!

“对不起,哥们儿借一下剑,到时候我会还给你的……”

“你说什么?嗷——”

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解释了,身后来自勒布隆的追击步伐已是愈发紧逼,天罚唯有狠下心来径直伸手握住眼前的剑柄。伴随着大白牙的犀利尖叫,长剑已从山魈的肉体内应声拔出,剑齿虎甚至都来不及再调整身位,跪坐于地的他直接以背对敌人的姿态扬展右臂,倒握长剑朝自己的身后猛挥而去——哐当!令骨头震颤的巨响,剑身与锤面在互相交错的瞬间迸出激烈的火花,小帝皇的猛烈攻势在距离天罚后脑勺两尺开外的半空中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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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恶念溢出,散入各个世界。  莺时的任务,是找到祂们,带回来。    但是,出了点意外      她是海边渔村最漂亮的女孩儿,最近渔船一次次无功而返,村长说,他们需要祭祀,祈求海神的庇佑。  她被选中了。  在深蓝色的海底,她看到了闪烁着黑色星光的鱼尾。  已完成    她是考古系的女神,在一次随导师下墓时,她听到了墓道深处传来的锁链声。  华丽的棺椁半开,被锁链束缚的手将她拽了进去。    那锁链缠上了她的脚踝。  已完成    无限直播游戏入侵现实,她进入的第一个游戏,身份是古堡神秘主人的新娘。所有人都断定她活不过第一个夜晚。  却不知,夜色中,华丽的大床上,被主神占据身体的男人将她按入怀中。    亲爱的,这是我们的新婚夜。  已完成    她有一个秘密,从记事起,有一只很大的蛇一直陪着她,祂有世界上最美丽的墨色鳞片。  后来,那截漂亮的蛇尾缠上了她的腰肢。    你成年了,现在可以了。祂愉悦的说。  已完成    她经营了一家古玩店,有一天,收到了一把古剑。  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凌乱的店铺变得整洁,她险些摔下楼时,忽然被人扶住。明明这个家中只有她一个人生活  那是一个银白色长的男人。  已完成    被抛弃在山上那夜,她遇到了一只狼  后来她衣衫凌乱的被人找到,未婚夫以不贞为由退掉婚约,在险些被逼死的时候,名震海城的霍家家主上门提亲。    她满心感激,直到新婚夜里,男人露出狼耳和狼尾,牢牢的将她按在身下。  已完成    她白天是落魄的伯爵千金,晚上是被黑夜眷顾的女巫。  后来,她喜欢上了教堂新来的神父,他总是抿着唇角笑的羞涩干净,因为她一句挑逗的笑言就眼神闪躲,脸颊通红。    她们违背神的教义偷偷相爱,但她却现,宁静的黑夜缠绕在他身边,无声的唤他父神  嗯,嗯  已完成    她被断言活不到成年,为了救她,父母为她结了门亲。十八岁生日宴上,有人告白,别墅内的水晶灯忽然熄灭。  黑暗中,冰凉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初次见面,你好,我的妻子。  那个名字,她看到过许多次,在自己常年供奉的灵位之上。  已完成    废土之中,她陷入一片食人花海之中,无数藤蔓将她淹没时,一个男人救了她。  后来,她现了温柔之下的陷阱,想要逃走,却被牢牢捆住。      你骗我男人的半身化为藤蔓缠在她的身上,愤怒的说。  已完成    生物入侵,人类沦为孵化虫族的温床。  她被一个大哥哥捡回家。后来,漂亮到靡艳的男人将她拉入怀中,流光溢彩的蝶翼随之笼罩。    传闻,虫王化蝶,拥有世界上最动人的蝶翼。  已完成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只是谈了个网恋,但一次约会迟到,她的手机却直接响起了男友的声音。  然后是电视,电脑,恰好路过的电子屏,祂无处不在。    求,男友是智能ai该怎么办  已完成     一次出海游玩遇上风暴,她被困在了轮船之上,眼看着要被风暴撕碎的时候,她被无数触手卷走。  她被一只怪物豢养了起来。    后来,怪物化作了一个阴郁而俊美的男人,触手缠住她的四肢缓缓  已完成因为一些现代背景不方便写的脑洞,所以特开了一本预收,后续再有有关科幻或者古代的脑洞会放在这个里面,感兴趣的话请点点收藏呀  祂的新娘续  从小养大的徒弟对她表露心迹,她震怒将之逐出师门。  后来,他回来了。    那一日,山门被破,无人是其一合之敌,那个曾经俊秀温润的少年如今变得暴戾残酷,问她,师傅,跟我走,或者,他们死。      因欠下人情,小花妖答应镇国公假成婚好名正言顺庇佑他的独子。    父亲急病去世,年方十五的世子继承了镇国公爵位,娇艳的继母对他十分关怀,处处加以照顾,但他却生了不该生的心思,且日复一日,越来越深。  及冠那日夜里,他步进了继母的寝室。      星际援助,他的霸王龙精神体疯狂奔向一个角落,小心翼翼顶起了一只小蝴蝶  他找到了一个小向导,契合度百分百。    顶级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导。  但她好可爱。      魔皇横空出世,镇压三千界。  鲛人族孱弱,因为昔日旧怨心惊胆战,慌忙将族中最美的鲛女献给他。她身负全族希望,已经做好了惨死的准备,但    把鳞片打开。他说。      辅少年时,天资聪慧可惜身体病弱,家中得人指点,为他与一颗桂树结了亲,称作夫妻。  唯有他知道,那桂树乃木灵,已修出了人身。    一觉睡醒,莫名多了一个夫君的桂灵      中宫皇子生母早逝,父亲苛待,几次险死还生,救起他的,是生母生前最爱的猫儿。  他们相依为命。    后来他手握大权,世人皆道新帝冷酷残暴,却不知,在床帐之中,他拥着雪白猫儿化作的娇艳少女温声诱哄,好乖乖,把耳朵和尾巴变出来。     后续待定这本预收原来是龙傲天男主对我下手了大概是一九年或者二零年开的,因为时间太久早已经没有感觉,所以我直接替换了,看到这里现不符合胃口的宝直接取收就好,实在是不好意思...

发情游戏(体制内 出轨 高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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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的游戏,从真正相互认识的那刻开始,就不会停止。遇见陈司言这种极品骚货,只玩一次怎么够,只能是一辈子。季昶(hǎ)只要成为她唯一的玩伴。BG陈司言被季昶撞破自慰的时候,纤长的手指非但没停,反而抽插得更快。细黑边眼镜后面的眼色跟平时不一样,办公室里那个呆板无趣的女人,此时正用一种迷离却又不屑的目光,勾着他。陈司言坐在楼道里台阶最高层,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略显错愕的脸。很受用。插着阴道的手指加速,她陶醉地阖上眼睛。主11,但会涉及,介意者慎入...

和病娇魔尊重生到一个娘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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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死亡的林乐乐竟然现自己重生了,重生也就算了,竟然还重生到了娘胎里,重生到娘胎里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个病娇弟弟,弟弟是个病娇也就算了,他喵的竟然还是个大佬,她都不敢想像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和病娇魔尊重生到一个娘胎里...

把禁欲大佬捡回家,他每天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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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孕的姜晚被迫离婚,隐居小城后,开启了自己的捡崽之路。先捡不足月的婴孩,后捡受伤大佬。原本想从大佬这里讨一点感谢费,哪知道这人根本就是人间活阎王!第一晚活阎王就把她推倒。你是寡妇,你不亏。...

吃瓜第一线玄学大佬在线直播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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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言脑洞系统单元剧情无cp直播吃瓜男强爽文玄学主播直播算命末法时代,修行一世道术的第一人6景年,重生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因家里破产,6景年这一世有一位身患隐疾的母亲,植物人的妹妹。还有一个中风偏瘫的父亲。还有几千万的债务,身上的胆子有点重。为了高额医疗费,6景年开启了直播算命。主播,我想算一个我和女朋友结婚的日子。6景年,你女朋友是人妖,你知道吗?主播我最近运气特别差,还总是做噩梦,总是梦到和一个男人结婚,这是怎么回事。你被人配阴婚了,你知道吗?大师,大师,你说我爸最近总是撞见鬼是怎么回事?6景年掐指一算,一脸复杂的看着面前的水友。你说你爸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吃见手青中毒了。直播间的水友们这此刻全网静默,他们本来是想看大师抓鬼的,没想到最后成吃毒蘑菇中毒。6景年挂断连线后,和直播间的水友嘱咐道。要相信科学,有病就赶紧去医院。这算卦的主播让我们相信科学。这好吗?楼上的,确实要相信科学,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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