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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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月明亮地挂在天际，莹白月光洒落下来，落在宿云微的丝上。

  宿云微瞧见不远处的土堆上坐着一个身着浅黄色长袍的青年，青丝整齐落在背后，用一根白玉簪子绾起一半。

  宿云微皱了皱眉。

  玉笙寒先前似乎穿得不是这一身，这又是何时去换了的？

  他上前几步，青年察觉到脚步声，悠悠将头回过来，指尖捏着的草茎转了转，被他随手抛落在地上。

  宿云微看了眼那个可怜的草茎，道：&1dquo;那似乎是张先生种的草，你怎就摘了它。”

  玉笙寒笑道：&1dquo;反正也活不长久。”

  他起身站到宿云微身侧，轻声道：&1dquo;柯茹姐姐转回药馆才觉殿下跑了，现在还同安崇在吵着架。”

  宿云微自知连累了安崇，心虚道：&1dquo;先回去吧，是我没听安崇的话，自己出来的。”

  &1dquo;殿下不必自责，”玉笙寒将他一只手捞在掌心，轻轻拍着安抚道，&1dquo;柯茹姐姐成日在轮回道给人递孟婆汤，心烦意乱也是正常，本就想找个人泄，不是安崇也会是洪曹，与殿下本身并无太大关系，免得回去还要再连着你我一同骂一骂。”

  宿云微点了点头，又听他问：&1dquo;殿下从童为那里问出了些什么？”

  宿云微不知道此事该如何开口，只微微蹙着眉，有些不耐道：&1dquo;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那童为性子实在是糟糕，叫人平白生气。”

  语气里太过于恨铁不成钢，让玉笙寒忍不住笑了许久。

  宿云微又想起些什么来，问：&1dquo;你与柯茹相识已久，她来幽都几百年，连自己丢掉过记忆都不曾知晓么？”

  玉笙寒有些惊讶：&1dquo;此事还与柯茹姐姐有关？”

  &1dquo;嗯。”

  宿云微颊边碎被微风轻轻吹起，神情带上了些许茫然：&1dquo;乔绿当初魂魄并没有完全散去，不知道被谁救了下来，换了名字和容貌留在幽都做孟婆。”

  他屈指敲了敲额头，道：&1dquo;判雷之下还能保住魂魄，柯茹的魂体为何不像我这般损伤严重？”

  玉笙寒也懵了一瞬：&1dquo;柯茹姐姐是乔绿？”

  他怔然回过神来：&1dquo;她魂体还算稳固，我并没看出那里有异样，那时判雷击下时我瞧得清清楚楚，分明当场便魂飞魄散了，居然还能聚得起来。”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皱道：&1dquo;殿下先前说狄舟熟悉，我当时带着殿下出幻境时似乎感觉他能看到我们。”

  &1dquo;你也有这番想法。”

  宿云微同他并肩往幽都城中心走，路上会碰到往来的其他的亡魂，见宿云微魂体虚弱又容貌精致，总觉得像一只易碎的瓷器，纷纷侧身离他远些，担心将他碰坏。

  宿云微心不在焉，也没注意到他人的动作，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道：&1dquo;左思右想也不明白究竟像谁。”

  药馆近在眼前，安崇正大咧咧晾着肚皮躺在台阶上，柯茹站在一旁与他对骂，一个抬眸便瞧见宿云微站在不远处。

  柯茹这才踹了安崇一脚，反身下了台阶，果然追着骂道：&1dquo;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又跑哪去了？”

  宿云微心虚垂了眸，正待要道歉，便听柯茹道：&1dquo;不许道歉，过来我瞧瞧。”

  她探出一丝灵力，顺着宿云微心脉而上，仔仔细细瞧了遍，这才收回手，面色稍霁：&1dquo;我说你怎么从不听劝，稍一不看着你，转头便瞧不见人，原来是魂体恢复得还算不错。”

  柯茹又笑起来：&1dquo;凡尘有一种白狗，脾性如你一般，温温吞吞的，骂什么都只知道笑，主人一松手就会跑丢。”

  宿云微茫然望着她，似乎不知道怎么会将他和凡尘的小狗扯上关系。

  玉笙寒揶揄道：&1dquo;柯茹姐姐别拿殿下比小狗。”

  他本想再说一句什么，忽地被柯茹打断道：&1dquo;你说的有理，那凡间小狗都比他听话。”

  宿云微屈指抵了抵额头，淡淡笑着，也没反驳。

  *

  几日后，张冠玉带着一盆尚未盛开的花回了幽都。

  那时两界生门已经修补好，轮回道重开，宿云微跟着柯茹替她打下手，忽然得了张冠玉的传召。

  柯茹将孟婆汤碗重重地放在案上，将伸手接碗的亡魂吓了一跳。

  她满脸不耐道：&1dquo;成日什么事都不做，就知道从我这儿挖人过去，当我轮回道每日都闲着么？”

  宿云微温声哄她：&1dquo;不要动气，许是有什么要紧事，我去去就回。”

  柯茹冷哼一声，放他走了。

  宿云微在半路碰上玉笙寒，想着玉笙寒整日在幽都清闲打转，便叫他去替了自己的工活。

  等上了琉璃阶入到城主府时，才瞧见张冠玉站在窗前拨弄自己花盆里的花枝。

  宿云微颔道：&1dquo;张先生找我何事？”

  张冠玉那株花还未开放，白嫩花瓣包裹在一起，瞧着很是含蓄。

  他伸指碰了碰花的叶片，并未回头看宿云微，只是笑道：&1dquo;云微来看看，这是什么花。”

  宿云微有些不解，缓步上前，借着月光瞧了许久，摇头道：&1dquo;我不知。”

  张冠玉笑起来：&1dquo;这便是月下美人——昙花，只盛开两个时辰便会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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