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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墓碑前,用手去摸墓碑上牛德旺的脸,一开始还是小声叫他:“爷爷,爷爷……”后来就跪在地上,抱住墓碑放声大哭:“呜哇哇哇……爷爷!爷爷!”
攸晴抹抹眼睛,和林唯一一起给牛德旺上香、献花,之后才走到林余之的墓碑前。
林余之——
生于YY一九年十月九日
卒于XX二二年七月一日
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立碑人,没有墓志铭,他安安静静地睡在这里,一如他的生前,少人问津。
林唯一把鲜花摆到墓碑前,向着墓碑三鞠躬,攸晴摆下一些食物,除了清明团子,还有一盒黑糯米糕和一盒笋丁鲜肉烧麦,是她专门去湿地那边买来的。
她不是第一次来,之前每一年清明,她都会一个人过来,坐在林余之的墓碑前,絮絮地和他说着话,只是那时她并不知道,事情和她想象的很不一样。
林唯一牵着攸晴的手,两人并肩而立,良久,他轻声说:“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有风吹过,林唯一抬头望向碧蓝的天空,对攸晴说:“你知道么,他其实,一直都想活下去。”
攸晴转头看他,发现林唯一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其实,一直在自救。”林唯一有些微的哽咽,“在妈妈肚子里,就在自救,生下来后,也在自救,我知道的,那二十多年,他一直都想活下去。”
攸晴捏了捏他的掌心,劝他:“这不是你的错。”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在客栈的天台,他说愿意共存吗?”林唯一问道。
攸晴想起她十九岁生日的那一晚,林唯一在客栈天台等她,给她和林朗开了一场小会,宣布了他的新决定——他放弃移植林余之的心脏,愿意和林小二共存。
他说:直到这具身体死亡,绝不反悔。
攸晴说:“记得。”
“那就是自救。”林唯一说,“他可能已经猜到了,但他不想告诉我们,他要是早点告诉我们就好了,我要是能早点猜到就好了,我们还能提前做些准备,也许……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攸晴说:“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呢?”
是啊,谁能想到呢?林唯一至今都没想出其中的关窍,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即使当年真的发生了一些事,他们的年纪都太小了,记忆早已消失。
那片茫茫无尽的黑暗,应该就是林余之的精神世界,林朗待过,林唯一也去过,可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人。
是——真正的林唯一。
——
这天晚上,攸晴早早地就睡了,睡到半夜突然惊醒,打开灯,发现身边被褥掀开,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他们没有住在昭鼎华园,林唯一购置了一套新房,35楼的大平层,位置在东敏大厦附近。他不顾父母的挽留,决定搬出别墅,以后和攸晴一起生活。
只有在攸晴面前,他才能做真实的自己。
攸晴下了床,疑惑地走出卧室,书房没人,客厅没人,她轻轻地走进客卧,看到阳台移门拉开着,薄纱被风吹得舞动,有个人正坐在阳台上。
那里有一架天文望远镜,比攸晴那架还要庞大,价格昂贵,是非常专业的配置。
林唯一喜欢用望远镜观测夜空,每一次,都是为了看月亮。
攸晴走到他身边,将手搁在他的背脊上,他知道她来了,眼睛却没离开目镜,依旧在认真地观测。
攸晴抬起头,裸眼望向夜空,阳历四月五号,阴历三月初七,这一天的月亮并不圆,却很亮,很温柔,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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