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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纱血影五十四（第2页）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东瑶急急瞥开视线：“你不怕我，所以敢伸手拽着我来此处，你到底想要什么？”

少年咬咬嘴唇，缓缓垂下头去：“璟王爷是不是有性命之忧？”

东瑶神色一凛：“何出此言？！”

“你不必瞒我。”少年靠在巷道的墙壁上，垂踢着身前的一小撮土堆：“昨日与你同座的那位便是璟王爷，他的身上有一抹淡紫色的光，只有将死之人的身上才会出现那样的光。而阿姊你昨日一直跟着王爷的马车回了府，今日又跟着王爷入了宫......”

说到这儿，少年再度将视线落定在东瑶的脸上：“阿姊是来救他？还是来杀他？”

少年的话语，每一句都足以让东瑶吃惊不已，原来他从昨日便一直悄悄跟着她，可她竟然没有任何察觉。除这之外，更触动东瑶的，还有那一声从少年口中自然而然唤出的“阿姊”。

东瑶久居黄泉客栈，除却带她回来的临泉大人。便是与修罗、霜崋最是交好。然而修罗在她手下当差，即便整日待在一处，也只会唤她“东瑶大人”。至于霜崋，自然也只唤她“东瑶。”

因得是没有过往的白生魂，每每东瑶经过望乡台，看到在那里回望的生魂时，却无法知晓亲人之于他们是怎样的惦念与不舍。

而如今，眼前这个素昧平生的少年，不过仅仅只是因为生得与幽释相似，又因为瞧得见自己而让东瑶上了几分心。可为什么，一声“阿姊”竟然如此熟稔地从他的口中吐露。偏偏东瑶的心，也因得这声“阿姊”狠狠疼了一疼。

神思迷蒙中，东瑶竟然恍惚觉得自己听到有谁在一遍遍唤着自己“阿姊”。灵光一闪的思绪却是她想握却握不住的。难道......难道她曾经也有一个弟弟？

东瑶只觉得身体微微颤抖，她突然抬手，捧住了少年的脸庞，认真凝望着。一遍遍试图从他的面容上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灵念。可无论怎么看，都是徒劳，方才那若有似无地回忆，却是怎么也无可捕捉。

“阿......姊......”少年与东瑶一般高，被她捧着脸颊，又如此怔怔瞧着，一时不免升腾起一片淡淡的红晕来。

“你叫什么名字？”东瑶望着这张面容，不知为何，从方才起，便心如刀绞。

“晟风。”少年如实应道，脸上的红晕始终未退，他只是避闪开东瑶的目光，看向别处。

东瑶微微蹙起眉，强忍着心口那仿若在黄泉乘着白骨马车穿过离心灯的排山倒海的剧痛，沉声问道：“你方才问我，对于璟王爷，是来杀他还是来救他？”

晟风察觉到方才落在自己脸颊的冰凉手指缓缓离开。

“我不杀他......”东瑶看着晟风，心绪杂乱。她不知道这少年，到底与幽释有关，还是与自己有关。

见晟风听到这话，猛然朝着自己投来欣喜的目光，东瑶薄唇轻启，却吐出一句冷寒的话来：“可我......也救不了他......”

晟风眼中的光芒，像是一瞬间陨落的星辰，蓦然便黯淡了下去：“为什么......”

“你何以觉得我能救他？”东瑶的神色又冷了许多：“我不过也是游魂野鬼罢了。”

晟风看向东瑶，眼神中有迷茫却也有坚定，这两种截然相反且矛盾的情绪在他的眸中碰撞着，如同来自两个灵魂：“我不知......我只是觉得......”

“回去吧！一会儿你爹娘该寻你了......”东瑶说着转身便走。

“阿姊是璟王爷要等的那个人，对么？”看着一袭鸦青裙衫的东瑶款款朝着巷道尽头行去，晟风突然开口说道。

果不其然，那袭身影顿住了脚步，缓缓回过头来，眼睑下的胭脂浓烈至极：“你怎知璟王爷在等一个人？”

“璟王爷说过，他与那女子有约定。所以才会时常来酒楼。起初是等，而后便成了买醉。因为那女子迟迟不来。”晟风看向东瑶，笃定地说着，片刻之后，黑亮的瞳眸中竟隐隐有了些许泪光：“看到阿姊，我才明白。王爷怕是永远也等不到了......”

东瑶看着晟风半晌，缓缓说道：“若是还想过这平稳的日子，便如往常一般，装作自个儿瞧不见，什么也不知......”说罢，东瑶转身离去，风中却只余散她清清冷冷的声音：“我不是王爷要等之人......”

“阿姊！阿姊！”晟风快步追了上去，冲出巷道，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哪还有半分阿姊的身影。

晟风抬手，紧紧攥住了前襟，低低唤了一声“阿姊”，便被湮没在鼎沸人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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