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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虽歇,寒气却如细针般刺骨。
东方冥望着蓝溪玥专注采药的背影,那句“强扭的瓜不甜”的俗谚在心头滚过,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钝痛。
他深知,若真不顾一切掳走她,以她的烈性,怕是连这咫尺相望的资格都将失去。
罢了,能这般守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一颦一笑,于他而言,已是慰藉,足矣。
蓝溪玥纤指灵巧,几株药草连根带土被掘起,瞬息间便从她掌中消失无踪,无声无息地收入了空间。
初春和初夏默默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王妃身上那些不合常理的秘密,她们早已有所察觉,却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与守护。
王妃不说,她们便不问,只将这份惊异化作更深的忠诚。
蓝溪玥拍了拍裙裾上的雪沫,走向潭边。
普奴正蹲在稍远处,手脚麻利地刮鳞去腮,处理着篓中肥美的鲜鱼。
蓝溪玥目光落在东方冥身上,唇角微扬,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东方冥,你倒是会挑地方,早早就备好了来这儿垂钓?”
东方冥闻声抬眸,目光落在她被寒风吹得微红的俏脸上,眼底漾开暖意:“此潭水寒鱼肥,皆是珍品,本少特意钓来,只为请小玥儿尝尝这山野间的烤鱼风味。”
“野趣烤鱼,倒是不错。”蓝溪玥欣然颔,转向自己的婢女,“初春,初夏,你们随暗一去附近寻些干柴来。”
一直如影子般守在附近的暗一闻言,立刻大步上前,抢声道:“主子,属下一人前去即可,初春初夏还是留在此处伺候你。”他语气坚决,眼神锐利地扫过东方冥,绝不能让这心思昭然的家伙与主子独处!
“也好,去回。”蓝溪玥应允。
暗一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覆雪的林间,远处山峦皑皑,近处积雪压枝,寻找干燥的柴火并非易事,他需得走得更远些。
蓝溪玥的目光被东方冥钓篓中那几条鳞片闪亮,体态丰腴的鱼儿吸引。
她心中微动,莲步轻移,行至潭边潭水清澈见底,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她蹲下身,作势要将手探入水中。
“主子!水太冰了!”初春见状,急忙出声阻止。
蓝溪玥回眸浅笑:“无妨,只是净手。”她示意道,“你们去帮普奴处理鱼儿吧。”
待初春初夏转身走向普奴,蓝溪玥迅将手没入冰冷的潭水。
指尖触及寒意的瞬间,她意念微凝,一股无形的吸力悄然扩散,清澈的潭水中,成群肥美的游鱼仿佛受到召唤,无声无息地消失,被挪移进了她空间里的灵泉之中。
事毕,她若无其事地起身,从袖中抽出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被冻得微红的手指。
她踱回东方冥身侧,状似随意地提起话头:“对了,东方冥,你与你母亲体内的毒,可解了?”
东方冥的目光从她擦拭的手指上掠过,眸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正色点头:“多亏小玥儿遣人送来的药水,我与母亲体内的毒已清,母亲更是时常念叨着你,感念不已。”
“毒解了便好。”蓝溪玥心头微松,仿佛卸下了一桩心事。
她在心底默念:怪老头,你临终所托,将解毒之任交予我,如今你后人无恙,我也算不负所望了。
就在这时,东方冥忽然出一声疑惑的轻“咦”,他盯着那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消失了的鱼漂,剑眉微蹙:“方才还频频咬钩,鱼儿争先恐后,怎地这一会儿功夫,竟似……潭空水寂了?”他语气里带着玩味,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身旁的蓝溪玥。
蓝溪玥心下一虚,轻咳一声掩饰道:“咳,你钓上来的已然不少了,足够享用了,得饶鱼处且饶鱼,放过这潭里的鱼儿吧。”
东方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
蓝溪玥被他看得耳根微热,颇有些不自在,索性转身,踩着厚厚的积雪,向一旁走去。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披风,将小巧的下巴往里缩了缩。
靴子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她漫无目的地踱步,目光流连于这银装素裹的山林,覆盖着厚厚“棉被”的嶙峋怪石,寂静无声,唯有风声低回。
一股由衷的感慨涌上心头:还是这般天地广阔,自由自在的好啊。那些被困于深深内宅,方寸之地的女子,一生汲汲营营于无谓的争斗,是何等的可悲与虚妄。
雪地静谧,只余下靴子踩雪的轻微“嘎吱”声。
蓝溪玥正凝望着远方覆雪的层峦出神,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她身后,“小玥儿!”
蓝溪玥肩头微颤,倏然回眸,眼底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茫然:“嗯?”
东方冥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终于沉声问道:“小玥儿,为何偏偏选在这年节时分离京?可是……墨璃渊那厮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眸中寒光乍现,杀意凛然,“他若敢负你,本少即刻去杀了他!”
蓝溪玥连忙摇头,雪白的狐裘领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不是的,他没有,只是……府里待久了,有些气闷,想出来透透气罢了。”
东方冥剑眉紧锁,显然不信这托辞:“透气?非得挑这阖家团圆的年节出来?”
他向前逼近半步,语气带着兄长般的关切与护短,“小玥儿,在本少心里,你如同亲妹,他墨璃渊若真敢让你受半分委屈,看在你面上,本少虽不杀他,也定要打断他几根骨头,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蓝溪玥被他这煞有介事的狠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雪地里绽放的春花:“东方冥,谢谢你这份心啦,我出来时,他根本不知情。他北上去了。只是府中……”
她顿了顿,撇了撇嘴,带出几分厌烦,“杵着两个碍眼的人,看着就心烦,索性就寻个清净,眼不见为净,出来走走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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