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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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母屋内，刚从贾母、王夫人口中得知前夜之事的贾政，气急败坏，大雷霆。

  &1dquo;做甚么？又非光彩的事儿，你要嚷嚷的合府都知道啊？”坐在上的贾母顿顿拐杖，&1dquo;就是担心你这当爹的沉不住气，才到今儿再告诉你。昨儿你若晓得，还不生吃了你儿子！”

  &1dquo;母亲&he11ip;&he11ip;”见老太太语气不满，贾政纵是满腔怒火，也不敢再作了。

  &1dquo;你啊，你这当爹的，自个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脸骂你儿子荒唐&he11ip;&he11ip;”贾母不依不饶，&1dquo;&he11ip;&he11ip;一大把年纪的人，膝下几个儿女，连孙子都有了，前年竟又讨了个小老婆，倒是不荒唐啊？”

  贾政一听，晓得老太太心情糟糕，迁怒于他了。

  当初纳周燕，是太太的主意，老太太也是晓得的，如今却又拿出来说事，不是迁怒是什么？

  他这厢神情窘迫，那厢王夫人却是抿嘴一乐。

  倒不是笑话相公，而是觉得这一幕好笑。

  只有她一人晓得，当时她主动为贾政纳妾，是缘于宝玉的主张。

  眼下老太太居然拿着此事指摘儿子，回护宝贝孙子，自是让她忍俊不禁。

  &1dquo;罢了，我也懒得说你&he11ip;&he11ip;”数落了儿子几句，贾母摆摆手道，&1dquo;你要晓得，今儿唤你过来，同你说这件事，不是让你教训你儿子，那孽障我已教训过了，打了好一顿拐杖呢&he11ip;&he11ip;”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望望贾政。

  贾政心中不以为然，但也只得点头道，&1dquo;母亲说的是。”

  贾母续道，&1dquo;&he11ip;&he11ip;同你说这件事，不过白告诉你一声儿，让你有个数&he11ip;&he11ip;这两日我琢磨啊，那孽障做下此事，也是命定。周岁时抓周，他抓的就是脂粉钗环，从小到大，就跟姐姐妹妹们要好，常说&1squo;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这样的话儿，动不动就要尝人家嘴上的胭脂，前年十四岁了，还尝过鸳鸯的呢。”

  &1dquo;&he11ip;&he11ip;总之，那孽障同别个孩子不同，打小就这么过来的，如今出了这等事情，咱们做长辈的也不用过于大惊小怪、深恶痛绝&he11ip;&he11ip;为今之计，尽早请皇上赐婚为是&he11ip;&he11ip;”

  &he11ip;&he11ip;

  荣府内，贾母、贾政夫妇正在交谈，玉狮子胡同那边，贾玮已来到了香菱主仆所租院落。

  两扇院门半敞着，贾玮站住脚步，向内张望。

  院内三人，一人蹲在大木盆前浆洗衣物，俩人站着说话，皆在井台边上。

  浆洗衣物的那个身子瘦弱，认得是臻儿，站着的俩个，一个是香菱，一个是陌生中年妇人。

  贾玮的目光停留在香菱身上，两年过去，还是旧时好模样，只是有些清减了，打扮上同以往却是天壤之别，一头秀胡乱挽个纂儿，大冷天的，身上只穿了件夹袄，下面斜斜系了条棉裙，通身上下，没有一件饰品，利落是利落，但到底寒酸。

  她同那中年妇人说着话儿，虽然声音不大，但院子狭小，且又安静，贾玮站在外头，倒也听得清楚。

  只听俩人先是说些邻里街坊之事，随后香菱话题一转，说道，&1dquo;宋妈，前儿托你的事儿，可有眉目了？”

  &1dquo;还在留意着呢，不过你放心，臻儿这姑娘，虽瘦弱了些，相貌却不差，总会寻到好人家的&he11ip;&he11ip;”中年妇人笑着说道。

  正说着，臻儿丢下浆洗的衣物，起身道，&1dquo;宋妈，你别听我家姨奶奶的，我不要寻什么人家，我只愿陪着我家姨奶奶&he11ip;&he11ip;”

  &1dquo;臻儿，”香菱转过身来，轻瞪一眼，&1dquo;以前这样说也就罢了，如今怎好说这话，过年你就十七了，是个大姑娘了，我若留着你，误你终身大事不说，还会被街坊闲话的。”说罢，又向中年妇人道，&1dquo;宋妈，你就接着帮忙留意，若有好人家，媒人钱断不会短了你的。”

  &1dquo;小娘子，你们主仆俩个真是情同姐妹，都为对方着想，难得的很。”中年妇人感慨地道，&1dquo;照我说，臻儿姑娘这个年纪，是该寻个人家了，但小娘子也别误了终身，你才二十出头，又是一等一的样貌，却半点没有再醮的心思，街坊们都替你惋惜呢&he11ip;&he11ip;”

  香菱一听这话，连忙打断道，&1dquo;宋妈，我还要浆洗呢，就不陪你多说了&he11ip;&he11ip;”说着，就势蹲到臻儿旁边的另一个大木盆前，开始揉搓衣物。

  &1dquo;你啊，每回提到这个，就是这般模样！”中年妇人笑着摇摇头，便也转身往院外走去。

  这一转身，她的视线同贾玮撞上了。

  登时脚步一顿，愣在了当场。

  对方年纪轻轻，锦衣华服，清俊都雅，看上去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却又气度俨然，隐隐有着为官者的威仪，不要说玉狮子胡同，就是整个东城，怕也找不出几个这样出众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中年妇人疑惑着。

  此时，香菱和臻儿觉察到了身后的异样，同时掉头而望。

  先是完全惊呆，随即俩人皆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香菱甚至忘了放下浆洗的衣物，片刻后，啪的一声，她自个吓了一跳，却是手中的衣物滑落，掉入木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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