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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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不待侍卫们应答，便匆匆走了。云起边朝兵部门口赶，边暗叹时运不济，飞来横祸；拓跋锋昨夜似是心情不佳，清早未唤云起，便随点了张勤陪同，二人前去兵部查人。张勤乃是官家子弟，入锦衣卫已久，平素纵是独自出宫亦横着走，此刻有拓跋锋领着，狗仗狼势，更是肆无忌惮。事实证明，横着走不是个好习惯，尤其容易撞墙，比如说这一次。那率先还手之人名唤许慕达，本是镇守边防远将，年前才换了防归京，正闲闲无事做，隔三岔五到兵部磨嘴皮子，想谋个好差事，消息不灵，未知锦衣卫跋扈。偏生当日兵部尚书迟来半时辰，左侍郎便坐于厅内，许慕达喝茶闲聊，正唏嘘朝中鹰犬之祸时，鹰犬头头就来了。拓跋锋一至，侍郎便即噤声，言道兵部书卷乃是枢密，须由尚书亲笔写了条子，方可调阅。遂先招呼拓跋锋与张勤稍候片刻。成日只听官员恭候锦衣卫，哪有锦衣卫等人的道理？许慕达常年戍守边疆，颇瞧不起锦衣卫，带兵之人悍气十足，言语间又夹枪带棒，冷嘲热讽。张勤听在耳旁，一言不合，吵将起来。拓跋锋只冷冷旁观，不作回应。许慕达不知其小命已丢去半条，只以为拓跋锋胆小怕事，愈发恶毒，直嘲至新听来的突厥野狗一词，那左侍郎瞬间色变。张勤已怒不可遏，操起椅子便要打。于是大到侍郎，小到主事忙纷纷上前拉架，然而兵部官员大都在军中服过役，又俱痛恨锦衣卫一职，各个拉起偏架。不多时，局势演变为数十人群殴张勤与拓跋锋两人。许慕达尚不觉借刀杀人之计，只逾发嚣张起来。拓跋锋见势头不好，忙护着张勤退出兵部，令其前去讨援兵。云起打了个呵欠，见拓跋锋立于兵部大门外，道：&ldo;没伤着罢。&rdo;拓跋锋静得可怕，一句话也不说，眼中神色阴冷。一手握着拳，不住颤抖。云起只见过拓跋锋流露出两次这种目光，心中一凛，知其极力忍耐，几乎要抽刀进去杀人。忙上前握着拓跋锋的手，并肩进了兵部。云起微笑垂首，站于兵部大门，依足礼数，请门房前去通报。&ldo;许大人威武！&rdo;&ldo;许大人不惧鹰犬，胆气可嘉！&rdo;兵部官员们真挚无比，齐声赞叹，拇指成林，泪光如海，众星拱月般将许慕达供在中间。所有人的想法如出一辙‐‐趁着此人即将被凌迟碎剐，诛灭九族前多看几眼，来日也可与子孙炫耀。许慕达前一刻驱走恶狗，得意洋洋，博了个满堂彩，不住谦让时……忽听门房来报，锦衣卫指挥副使徐云起来访。刚赶走一只，又来一只？！许慕达猖狂道：&ldo;各位大人在此稍候，许某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就与鹰犬前去面觐皇上，将理说开，出一口恶气！&rdo;众官员诺诺，许慕达捋了袖子便匆匆出厅去。众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主事忽觉不对，道：&ldo;徐云起……可是天德将军送进宫里……当差的小公子，燕王的内弟？&rdo;厅中肃静，片刻后左侍郎惨叫一声：&ldo;不好！快将许大人拉回来！&rdo;徐云起：徐达儿子，燕王朱棣小舅子，当朝太子朱允炆宠物狗，锦衣卫副使。全南京只要是个官，就知徐云起为朱允炆背了多少黑锅，挨了多少罚，今日早朝皇上才诏告天下，立皇孙为储，徐云起若是在兵部里掉了根冷艳高贵的羽毛，大家只怕就得抱着一起死了！！！话说许慕达趾高气昂地冲出，背后跟了一群扯胳膊拉腿，苦苦哀求的兵部官员，云起对许慕达视而不见，拱手，谦笑道：&ldo;各位叔伯前辈好。&rdo;许慕达愣住了，众人忙迎出厅外，道：&ldo;徐世侄……哎呀徐世侄……&rdo;拓跋锋冷哼一声。&ldo;拓拔大人……哎呀拓拔大人……&rdo;众官又上前忙不迭地朝拓跋锋赔罪，云起拱手为礼，翩翩然入内，笑道：&ldo;好久未曾来兵部了，上回来还是三岁那时……摆设也没变么？&rdo;那话自是信口胡诌，三岁小孩儿记得什么了，许慕达反被晾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云起与拓跋锋被簇进厅内，实在想不通为何人情冷暖，官爷们何以在一瞬间都变了脸？许慕达不知云起何许人也，一口气出不来，正要撩事时，云起与拓跋锋坐定，便听兵部门房大声通报：&ldo;尚书大人到‐‐！&rdo;云起刚坐下忙又起身来迎，只见尚书齐廓岩与一人携手进了兵部，齐廓岩一见飞鱼服，登时心内先打了个寒颤，每日上朝，自认得徐云起，忙道：&ldo;未知徐世侄早候于此，廓岩今日来迟，还请恕罪则个。&rdo;云起只道：&ldo;不妨，不过是查件小事。&rdo;一面笑着让座，目光却驻于齐廓岩身后那人脸上。与兵部尚书同来之人，正是蓝玉。蓝玉乃是朱元璋麾下一员猛将，开平王常遇春内弟，论领军之能，除徐达，常遇春外明代开国大将无人出其右，数年前更于捕鱼儿海大败北元残军。蓝玉一生在外征战多年，军功甚厚，朱元璋以&ldo;卫青&rdo;&ldo;李靖&rdo;比之，可见此人待遇之隆。云起在蓝玉面前不敢造次，规矩执后辈礼道：&ldo;徐云起见过蓝叔。&rdo;排起辈分，蓝玉与徐达同辈，云起唤一声叔并非谄媚，蓝玉见云起几分面熟，爽朗大笑道：&ldo;原是徐家小子！一身锦衣华服，本将军险些便认不出了！&rdo;云起一扫众人，见许慕达早已不知所踪，料想是见风头不对撤了，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日后再寻他晦气不迟，遂说明来意，道：&ldo;想借兵籍簿查几个人名。&rdo;众官为许慕达默哀三十秒后各自散去，齐廓岩颇为难道：&ldo;徐世侄，不瞒你说，京中兵籍簿要调阅可以；然而调防手札，名表等物，无圣上御旨，锦衣卫却是看不得。&rdo;云起心中一凛，从而联想到蒋瓛所言，莫非还京换防之军真有猫腻？若当真如此，蓝玉在侧，要查起来便真是麻烦了。不料蓝玉却道：&ldo;哎，这是哪里话！廓岩去将四军名表拿来，让徐世侄拿回去翻看便是。&rdo;尚书吓得面如土色，蓝玉大声道：&ldo;锦衣卫公干，自是奉了皇上御旨，有何不可？毒日头下，又要世侄回宫跑一趟，于心何安？！&rdo;云起这下更是疑惑，观齐廓岩与蓝玉二人，却实在不像串通作伪，只觉云里雾里，想不通蹊跷。一直缄默的拓跋锋开口道：&ldo;无须带回去，在此借阅一两个时辰便可。&rdo;蓝玉眯起眼，来回打量拓跋锋，道：&ldo;你是蒋瓛大徒弟？&rdo;拓跋锋微一颔首，与蓝玉对视。蓝玉虽是粗人，服饰却极为考究，一身黑蟒绣服更衬得这虎背熊腰的猛将英伟不凡。武官多是浓眉朗目，眼中流露出习武之人的明亮真气，隐隐是一介武功高手的风范，与拓跋锋一比，竟是将其比了下去。齐廓岩无计，只得亲自去取了名册来，那册上尽是蝇头小字，写满人名，百名一页，百页一本，每本记万人之名，摞在一处，足有厚厚四十本。蓝玉笑道：&ldo;捧回去捧回去……一时三刻，哪看得完？！&rdo;云起笑答道：&ldo;听闻蓝叔军中十五万人，名儿都记得，谁是谁，从未对错过号？&rdo;口中聊天，却已伸手取过本名册，翻开。蓝玉喝了口茶，答道：&ldo;嗨，蓝叔粗人，没这本事，记得百户长，千户长，如此千余人也就算了。&rdo;云起又揶揄道：&ldo;若叫错，又或是逃兵化名，又该如何？&rdo;蓝玉哈哈大笑，答道：&ldo;如何化名？入军一如城中落户，俱需户籍纸，何人何地出生，起名为何，都有户官印鉴，一清二楚。&rdo;云起饶有趣味道：&ldo;军中人数众多，重名又该怎办？&rdo;蓝玉摇头莞尔，显是从未想过此问题，云起手上不停，说话间已堪堪翻完一本，齐廓岩素知云起本事，倒不甚讶异。蓝玉却是看得直了眼，不平道：&ldo;云起有这等本事，一心二用不论，更过目不忘，为何只担个副职？！&rdo;云起笑了起来，眼中一目十行，随口答道：&ldo;云起就这点本事拿得出手，让蓝叔见笑了……&rdo;蓝玉却道：&ldo;不成，明日待我面觐皇上，此等人才，岂能只当个副使？&rdo;齐廓岩心内不住哀叹，今日也不知招了哪路太岁，这下算是把拓跋锋得罪光了。云起能否升任正使不说，只怕拓跋锋一回去便要拿兵部开刀。未料拓跋锋忍俊不禁道：&ldo;锋比之云起，自是拍马莫及。徐副使生性懒怠，不爱管事，家师方令我担个跑腿。&rdo;蓝玉大大咧咧，恃功倨傲，说话口无遮拦，现方知拓跋锋原是正使，拓跋锋那直率所言更令其大增好感，又打趣道：&ldo;你是正使？看你模样，显也是个血性人，才与谁打过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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