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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富麗的宮殿逐漸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莊重肅穆的廟宇,歇山頂上山花透空,曲脊正端懸魚作飾,翼角垂著的鈴鐸驟響,驚起檐上幾隻山雀,牌匾上書「山鬼廟」三個大字,字跡清雋,似是出自女子之手。
不遜於昭陽殿的浮華奢麗,眼前的廟宇磅礴巍峨,是道不明的恢宏之感,季陳辭被眼前的這幕震撼住,有著片刻失神。
城民分明畏懼山鬼傳聞,又為何會修建這般宏偉的廟宇,倘若不是百姓所建,那又出自誰手?
季陳辭眯起眼朝裡面望去,奈何那廟離得太遠,他只能透過微張的門扉,依稀看見門後有拜台的輪廓,想來這就是雲湄撞到的台子。
季陳辭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道:「這拜台上……怎麼沒有金像?」
時聆挑著眉睨他:「我還沒死呢,擺上去做什麼?」
「……」
季陳辭頓覺失禮,放眼望去,這山里能襯得上這山鬼廟的,除了眼前這位還能有誰,這話問的倒像是在咒她死一樣。
他掩唇輕咳兩聲,話鋒一轉:「山鬼傳聞不是才傳了幾十年,怎會有人修建這山鬼廟?」
要建成這樣的廟絕非易事,可前世既有百姓在此建廟,那為何後世毫無記載,連隻言片語都未曾留下,直到這幾十年才會出現山鬼傳言?
況且山間廟宇供奉的多為山神,到底是受了多大的恩才會為山鬼建廟?
「上去再說。」時聆隨意道。
聽她這麼說,季陳辭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跟著她向山頂走去。
一路往上,山鬼廟的景象在眼前逐漸明晰,甚至能看清磚瓦上細碎的裂痕,朱紅的檐柱撐起偌大的廟宇。
廟前蹲著幾個年輕的小鬼,他們也是初次看到這廟,見時聆上來,紛紛圍了過去,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老祖宗,這是什麼呀?」
「這裡不是昭陽殿嗎,怎麼不見了?」
「是憑空變出來的嗎?」
…
時聆被他們吵得耳朵疼,隨口敷衍幾句就把他們丟給季陳辭,然後自己躲回了廟裡。
剛邁過門坎,便見花枝在裡面飛來飛去,眼神中充滿了好奇,根本沒注意到時聆靠近:「誒,居然真的有個台子。」
說完她又去碰案上的銅爐,想將它舉起來,卻發現怎麼都拉不動,花枝索性放棄,轉頭飛到高大的拜台上,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閉著眼好不悠閒。
「花枝。」
時聆懶散地喚了一聲,花枝頓時驚醒,畏畏縮縮地探出個腦袋,時聆抬眼望去,只能瞥見她頭上兩團小小的髮髻。
眼中飛快掠過一絲笑意,時聆捋著衣袖慢條斯理道:「上面坐得舒服麼,要不要我再給你磕個頭?」
「不敢不敢。」花枝飛到她面前,低著腦袋,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時聆環視四周,沒發現雲湄的身影,便轉頭問道:「雲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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