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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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离歌（第1页）

“吾主小心，有外来的入侵者接近，是精灵的气息！”

阿尔托莉雅话声刚落，一支银箭从墓穴尽头通往上层的斜坡处射下，稳稳命中在尸体堆里炼金制笔的莫德雷德的眼窝，只消一箭便将戒灵打散。

一道古井无波、仿佛来自漫长岁月尽头的声音随之传来：

“就和银之王的预知一样，墓穴又产生了具有知性的不死者，距离上一次不到一百年，频率又高了，就连从封印中渗出的魔女气息也越来越浓。”

说话的人操着一口标准的精灵古语，拥有银白的脸庞和银白的丝，即使其面容身姿均隐藏在阴影中，也能认出他或者她就是传说中的精灵。

精灵是神祇时代的遗民，他们拥有近乎无限的生命，但是无限的生命并没有带给精灵们永恒的欢乐，只是让他们眼睁睁看着美好的消逝，自身也不断走向堕落。

精灵族早已随神祇落寞，不复往昔，但是永恒的生命意味着与世界的命运捆绑在一起，而这座墓穴之中封印着足以使世界毁灭的黑暗，那黑暗是现今的精灵王系、银精灵一族仍保持关注的少数存在之一。

林君贤并听不懂精灵语，她听不懂第一句话，无法从中窥得隐秘的拼图，和自己的推想拼接嵌合出完整的结论。

但是，精灵的第二句话却是用亡灵语说出的：

“归于黑暗吧。”

第二支银箭与话音齐至，早有防备的阿尔托莉雅虽然打醒了十二分精神，佩戴上手铠，召唤出影之墙，却仍不能避开堂堂正正的攻击。

银箭闪烁着白霜的光辉，仿佛射出之时就注定要命中一般，穿透影墙，掠过手铠，正中阿尔托莉雅的眼窝，熄灭了戒灵眼洞里的鬼火。

“我投降，请温柔地把我杀死。”

见对方通晓亡灵语，有沟通的可能性，林君贤趁着精灵伸手取第三支箭的间隙，高举双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国军礼，亡灵语止时，精灵亦停下了拉弓弦的芊芊细手，同样用亡灵语回复道：

“古怪的不死者，此话中居然没有半点谎言，可所谓死亡又何分温柔残酷？”

“感谢大人高贵的慈悲，虽然死亡平等公正，但是死亡的方式可有八百万种之多，死于流矢既不浪漫，又不舒服。”

“呵呵，死亡并不平等，它更偏爱于人类而非精灵。说吧，不死者，你偏爱何种死亡？”

林君贤从精灵的这句话里第一次听出些许不悦，精灵因为死亡的话题被激怒，从阴影中走出，愤而向对死亡夸夸其谈的尸妖走近。

只见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银白肌肤的精灵，如若阿尔托莉雅还在场，就能从那泛着银光的肤色和色看出，对方应当来自现今的精灵王系、银精灵一脉。

银精灵披着墨绿色带披肩斗篷，身着精美的淡绿锁子甲，手持着如艺术品般的白银弓箭，背着一把鲁特琴，一身装备不凡，容貌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随着黑暗的阴影中那张精致的面容逐渐显现，那一瞬间，林君贤几乎以为自己目眩，她甚至怀疑自己看到了来自神界的美神！

银精灵飘逸的银几乎齐腰长短，只是在颈后靠下的位置用精巧的环扎成一束，但这样却更显出一份娟秀的美感；她有着凝脂一般的肌肤，平滑的额头，淡淡的柳眉，高洁的眼神，纤细而挺直的鼻梁，淡粉带红的朱唇；她的体格纤长而不失曲线，高挑却不乏娇柔，美貌胜过爱丽丝和生前盛装打扮时的阿尔托莉雅，简直是世界最完美的神女……

如今，这位堪称绝世美人的精灵，正把箭矢对准自己，质问她希望如何死去。

林君贤丝毫不敢怠慢，她看到精灵背上的鲁特琴，灵机一闪，既期待又真诚地说出自己的请求：

“我听说精灵都是优秀的歌者，如果可能，我希望在能在优美的歌声中死去。”

“我确实有着游吟诗人的天赋，能够满足你小小的愿望。”

美丽的银精灵说罢，还真的收起弓箭武器，拿出做工精致的鲁特琴，用指间轻轻拨动琴弦，琴音袅袅，她视周围僵尸为无物，开始歌唱。

银精灵有着遗世独立般的嗓音，她一边以琴音为调、倚歌和唱，一边向林君贤款款走来，其缥缈的歌声回荡在漆黑的墓穴之中：

“我看见天空褪去色彩，我听见远逝的风在叹息。”

“当雪花掩盖我陨落的故友时，我才会最后道别。”

“夜幕正在降临，这一天已到了尽头。”

银精灵的歌声似乎带有灵性，为墓穴的黑暗蒙上一层温柔的夜幕，她继续歌唱，声音既苍老又青春，既欢欣又哀伤：

“我必须远去，翻山越岭，穿过永夜的大6，穿过波光粼粼的河流。”

“我将带着回忆，带着你们的祝福前行。”

“这条道路通向何方，我不得而知。”

“我们一路走来，而终有一日，我和你们终须道别。”

银精灵的歌声蕴含着对整个世界的爱恋，曲调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孤单与痛苦，时间愈久而悲伤愈深重，琴音歌声渐渐抵达尽头，而时间也随之凝结，墓穴的僵尸们也都冻结不动，如朽木般静穆。

美丽的银精灵终究跨过遍地的僵尸，走到了林君贤的面前，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惋惜与感伤，唱完了歌谣的最后一句台词：

“永别了，我的朋友。”

林君贤这才察觉到精灵的歌声中蕴含着不可思议的魔力，音乐如精神的麻药般蚕食她的身体，墓穴周围的僵尸均已死去，而她也正在名副其实地被温柔杀死。

所幸尸妖终究比普通僵尸来得坚韧，她在一息尚存之际，向近在咫尺的银精灵提问：

“美妙的音乐，是你自创的诗歌吗？”

“这是一位不死者的朋友教会我的曲调和歌词。”

是这样啊。林君贤被精灵问无不答的友好态度感动，她露出真诚而又满足的笑容，在生命彻底消失之前感谢道：

“感谢你精彩的演奏，再见了，我的朋友。”

银精灵因为林君贤赴死时灿烂的不带半点虚假的笑容而微微一愣，宛如回忆起故友一般，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眸中有一丝既欢欣又哀伤的光辉闪过，她再度拨动琴弦，奏响挽歌：

“我们一路走来，翻山越岭，旅途已到了尽头。永别了，我的朋友。”（注1）

于是尸妖含笑死于道别的歌声之中。

-----------------------我是含笑九泉的分割线----------------------------注1：歌词歌曲同电影《霍比特人3：五军之战》插曲《TheLast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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