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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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四层之外（第1页）

林君贤并没有为使用【死者葬仪】而马上自杀，而是把暗元素池内剩余的暗元素往另一只戒指注入。

盘踞在第四层的黑暗彻底消失，埋骨之地也逐渐崩坏，现在已经无法像以前一样借用黑暗中的暗元素向食灵戒指支付代价召唤戒灵。

不过林君贤有着【月之呢喃的哀思】这一技能，因【怨灵契约】而消耗的暗元素很快就回满，不一会儿他就把阿尔托莉雅也叫了出来。

身临现场并注意到第四层的黑暗变得浅薄、与二三层无异后，沉稳的阿尔托莉雅也变得有点不冷静，她用不存在的肺部深深吸了一口阴气，向林君贤确认道：

“第四层的埋骨之地在崩坏？”

“如你所见，黑暗已经消失，此地也无法继续产生新的不死者了，这大概是魔女遗产被带走后而造成的后果。”

“既然魔女遗产被带走的影响开始显现，那么墓穴中不死者寻找遗产的诅咒也已经解除？吾主是否可以摆脱束缚离开墓穴，完成和我定下的约束？”

“不行。”

林君贤已经使用鉴定眼确认过了，关于墓穴诞生的僵尸的描述依旧没变，他作为僵尸一员，按理说仍会出于对魔女遗产的本能渴望，在墓穴内游荡探求，并击退入侵者。

林君贤也清楚第一层那所谓圣光的人造光的杀伤力，除非进化到【爵妖】位阶以上，否则凭尸妖或血尸的身板，是无法一边扛着入口处最为强力的光照，一边推开紧闭着的沉重大门，离开魔女墓穴。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阿尔托莉雅垂头丧气得眼窝中鬼火都快要熄灭，林君贤向失落的戒灵说明了自己复活的原理，他的特殊技能【死者葬仪】能让他在黑暗聚集的地方重新复活。

“或许，入侵者带走的魔女遗产只是一小部分，或许，黑暗的消退只是暂时的，失去遗产后变得稀薄的黑暗被水银十字架影响，才会造成黑暗变浅、埋骨之地崩坏的现象，总之，说不好什么时候，暗元素便要重新汇聚，笼罩在第四层的死寂暗黑就会再次降临，让埋骨之地迎会复苏……”

林君贤不紧不慢地分析着，既像是在跟阿尔托莉雅商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忽然抬头露出自杀者独有的狂热眼神：

“我想自杀。以前自杀都会强制在第四层的黑暗中复活，在黑暗消退的当下，我自杀之后会生什么事情呢，我会真正地死去吗，还是说在暗元素充沛的其他地方复活？死亡最让人恐惧的，正是死后的未知呀。”

阿尔托莉雅从林君贤模糊的话语里想到了各种可能性，林君贤这一次自杀可能会彻底死去，也可能会复活在墓穴以外的地方，墓主大人特意将她召唤于此，就是为了向她告知这次自杀的风险。

“所以，你可以选择寄宿回食灵戒指中，在我死后留在戒指内等待新的主人；又或者，可以选择寄身于我的元素池内，随我一起拥抱未知与死亡。莫德雷德，你也一样。”

“我肯定追随主人到天涯海角！”莫德雷德即答道。

“明智的选择，虽然水银之血的诅咒有所放缓，但是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慢性死亡，跟着我至少还能痛快地死掉。阿尔托莉雅，你的回答是？”

“仆下讨厌赌博，但是仆下更讨厌一个人孤零零被丢在不见天日的坟墓里。”

阿尔托莉雅也决定跟随他冒险，林君贤拍了拍手，总结似的说道:

“那么，再一次献身给【鲜血与水银的启明星】吧。”

戒灵们寄身回元素池内，林君贤脱掉手中的戒指，如那义无反顾牺牲的神之子一般，再度投入到水银十字架的怀抱，主动接受水银之血的诅咒，溺死在水银的深海中。

不死者的意识湮灭在了虚无，时间在死亡之中失去了概念，但是无尽之暗都终将迎来苏醒，复活的僵尸在一片漆黑之中，睁开了浑浊的眼球。

四周漆黑一片。

林君贤重新闭上眼睛，如同感受停止跳动的脉搏一般，感应着体内元素池的脉动，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的契约链接没有损坏，只是两匹戒灵都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且被放逐到食灵戒指中，无法跟随他重生在别处。

到头来戒灵们的决定毫无意义，不过参考和戒灵们的距离，林君贤心中对于身处的位置也有了些许定论:

“这里应该还在墓穴之内，却又不属于一到四层之中，大概只有诞生自魔女墓穴的不死者，才有资格进入。”

林君贤重新张开眼，此刻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他此刻位于一潭了无边际却又无半点波澜的死水之上，立在一座荒废了无尽岁月的孤岛的废墟之中。

木质的建筑早已腐朽消亡，石制的遗迹也风化毁坏，一切的一切均无法辨认出当初模样，只是在遗址中央还保留着一口纯白大理石的棺材，和棺材更远处的一张石雕般的高背椅。

岛上的废墟除了此二者仍能分辨出为何物，其它早已荒废，空余一片破败的风景。小小的荒岛上，残垣败瓦就如同四周的黑水一般，死气沉沉，仿佛死去了千万年的古井。

林君贤向岛的正中央走去，来到纯白的大理石棺前，他看到石棺半开着，内部空无一物，而更远一点的高背椅上，倚坐着一具干瘪的木乃伊。

难道空荡荡的棺材里面，本来存放的就是这具木乃伊？

林君贤好奇地打量起木乃伊，这具木乃伊的保存状况并不良好，包裹身体的白色布条腐烂了大半，小半边身体已经干瘪不堪，尸体的双手似乎捧着什么东西，只是木乃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令人看不清楚。

看上去也不像是不死者诈尸了呀？

林君贤再往前走两步，来到高背椅的木乃伊面前，现在终于可以看清楚尸体手里拿着什么了，那是一张纯黑的长方形卡片，唯独这张卡片似乎战胜了时间的摧残，虽然有一种古朴的质感，但是并不残破。

林君贤毫不在意地从尸体的手里拿起卡片，卡片的手感像水一般冰凉，就像是小岛周围的黑水凝聚成的一般，随时都可能从指缝滑走。

卡片上似乎印刻着什么，林君贤将其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才现这张漆黑的卡片就像是奇幻剧里常见的魔法卡一样，正面印着一匹漆黑的独角兽，在一条漆黑的仿佛不会流动的河流旁边，黑色的独角兽低垂着美丽的脖颈，仿佛正在安睡。

至于卡片背面，是一片深浅不一宛若深渊的漆黑，黑暗最浓的地方有些许凹凸不平，似乎印着什么。

林君贤学了这么久的亡灵文字终于派上了用途，他仔细抚摸，认出那些凹痕正是亡灵语的文字，不太确定地将那行字的内容念了出来：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荒诞的万古之中，即便是死亡亦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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