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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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雨夜魅踪（第1页）

祠堂废墟的泥泞空地上，警灯交错闪烁，映照着李卫民铁青的脸、李魁强行拖走金属箱的背影、以及那具刚刚被抬走、仍散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重伤员身躯。

张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箱子被夺！重伤的“科长”被转移！李魁和王有财一唱一和，用“爆炸大局”和“救护伤员”的幌子将现场搅得如同泥潭！自己这唯一的目击证人，在这位高高在上的王县长和李魁副局长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王有财那番“义正言辞”的训斥如同冰冷的铁闸，将祠堂刚刚撕开的血腥一角彻底盖死。他肥胖的身躯站在警灯光晕里，投下的巨大阴影仿佛笼罩了整个清风镇。

“……张建国！你也跟我去矿口！看看什么才是当前的天大责任！”王有财不容置疑地命令张建国一同前往爆炸现场，表面是让“年轻人见世面”，实则是将唯一的“麻烦”带在身边控制！

警车再次碾过泥泞，载着张建国，尾随王有财的黑色桑塔纳，朝着东边那片如同炼狱般燃烧着的矿口驶去。

窗外的暴雨依旧如注，雨水冲刷着车窗，却洗不净张建国心底的沉重。李卫民就在前面王有财的车里，这位书记的背影此刻显得异常沉默。王有财的车如同巨鲨般稳健地前行，仿佛已掌控一切。张建国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无力感，拳头在膝盖上死死攥紧。

矿口的景象比想象的更加惨烈。

扭曲的矿车，塌陷的工棚，哭嚎的家属和绝望的矿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雨水的湿冷气息。王有财刚下车，便如同定海神针般登上高处，慷慨激昂地安抚人心，作出各种承诺。刘爱民和钱老三如同忠犬般簇拥左右，大声呵斥着试图冲击警戒线的家属。

张建国跟在人群后，冷眼看着王有财这场淋漓尽致的“表演”。他看到王有财那双肥厚的手掌拍打着哭泣的老人肩膀，眼底却毫无波澜；听到他那悲天悯人的腔调背后，是金钱和权力的冰冷结算。

就在这时！

“小张！小张在吗？”一个嘶哑、带着巨大惊恐的呼喊从混乱边缘传来！

传达室老宋！他浑身湿透，脸上沾满爆炸溅起的黑灰泥浆，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不顾一切地分开人群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张建国的胳膊！

“小张！不好了！矿爆炸……震塌了……刘老栓家屋后那个新挖的……那个污水坑啊！”老宋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濒死般的恐惧，“那坑底下……露出来……露出来好长……好长的一条坑道啊！直通老祠堂那边……坑道……坑道里往外冒……冒出来好多……好多黑乎乎……像……像洋灰袋子一样的东西！上面……上面还印着……那外国字！！”

外国字？！张建国瞬间想起了祠堂那个被甩落的金属箱！那个冰冷的英文字母标记！

不等张建国消化这惊人的消息，老宋用尽全身力气，贴着他耳边出如同诅咒般更惊悚的尖细低吼：

“坑道里……还有死人！穿着那种……带钢扣子的黑衣服！不……不是矿工！！死了！！都炸死了！就……就埋在坑道口！好多……好多……都……都埋着呢！！”

如同平地惊雷！张建国浑身汗毛倒竖！

金辉矿下藏着地道！直通废弃祠堂！地道里有洋灰袋子（包装物）！还有穿着非矿工制服（显然是金辉矿之外的组织成员）的死人！就在矿场爆炸时被震塌或炸死了！这一切都印证了张建国的推理：祠堂是走私交易点！金辉矿掩护的通道连接两地！这场爆炸，不仅炸死了矿工，同时也将参与走私的部分成员灭口了！

“老宋！带我去！”张建国声音嘶哑，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这是铁证！比那个被夺走的箱子更直观的铁证！地道和尸体是抹不掉的！他必须立刻过去看！趁着现场还没被钱老三他们“处理”掉！

“在！在那边！塌了大半，还没塌严实！”老宋立刻点头，拽着张建国就往矿场深处、靠近黑漆漆山崖的方向冲！

王有财正在高处声情并茂地演讲，但他那双精明的眼睛余光时刻没离开张建国这个“不安定因素”。当看到老宋和张建国不顾警戒线试图往矿口更深处跑去时，他眼底寒光一闪！给旁边一脸凶相的钱老三做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钱老三立刻会意，狰狞一笑，带着两个流氓手下拨开混乱的人群，如同疯狗般扑向张建国和老宋！手中警棍闪烁着寒光！

“妈的！老杂毛和小兔崽子瞎跑什么？！想破坏现场证据？！”钱老三怒吼着，伸手抓向老宋的后颈！

“小心！”耿长山的声音如同炸雷！不知何时，老支书已经从混乱中冲出！他猛地将老宋推向旁边！自己则挥舞着那根结实的老藤木拐杖，狠狠砸向钱老三抓来的手腕！

“当！”一声闷响！钱老三吃痛缩手！老耿也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一个趔趄！

混乱瞬间爆！人群惊叫躲避！钱老三的流氓手下趁机挥舞着棍棒！

“保护张建国！”李卫民在远处人群另一头出怒吼！他和赵志强正试图分开冲击的家属群，根本无法立刻分身！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几道雪亮的车灯光柱如同利剑般，猛地从矿场入口的方向刺破雨幕和混乱！引擎出愤怒的咆哮！一辆没有任何警用标识、但异常结实的军绿色越野车如同脱缰猛兽，毫不减地冲过泥泞，在距离张建国和老耿几人几米远的地方一个急刹甩停！

车窗摇下！一张布满风霜、眼神却无比锐利的中年男人面孔出现！他穿着没有任何军衔的深色夹克，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穿透混乱：

“谁是张建国？！快上车！”

张建国只愣了一瞬！他立刻反应过来——这绝不是偶然！这是救援！是耿支书的安排或者是李书记的后手！他一把拽住还举着拐杖的耿长山：“老支书！上车！”

两人不顾一切地扑向那辆突然出现的越野车！钱老三的手下想阻拦，被车上跳下来一个精壮汉子轻松格挡推倒在地！

车门“哐当”关上的同时，越野车引擎再次出强劲的怒吼，倒车、甩尾、轮胎卷起漫天泥浆，狠狠将试图扑上来的钱老三撞开，随即如同利箭般冲出了混乱的矿口，在茫茫雨夜中扬长而去！

车内一片狼藉，满是泥水腥气。

“老耿，这是……”张建国喘息着，惊魂未定。

开车的中年男人头也不回，沉稳地操控着方向盘在暴雨冲刷的泥路上疾驰：

“我叫林海！省地质勘探局老秦（耿长山旧部）让来的！你们在镇政府办公室说的话，老秦在电话里给我说清楚了！矿下那条通道和尸体……是扳倒他们的铁证！现在走老河套公路！直接去省城！”

林海！耿长山早年在省地质局的老战友安排的接应！在风暴初起时便悄然潜伏在清风镇外围！在张建国和老耿陷入最危急的时刻精准切入！这条省城之路，正是耿长山在镇政府办公室悄然塞给张建国门卡后的真正底牌——一位在风暴中心外，始终忠诚守护清流的老兵！

越野车咆哮着冲入无边的雨夜，目标直指省城！祠堂的箱影、坑道的死尸、爆炸的硝烟，将在更高层级的较量中，迎来最终的清算！而那场刚刚被转移视线的矿口悲剧，也注定无法再被轻易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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