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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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隐刚走到偏院门口，就听见里边一片莺莺燕燕。伸脖子一看，自家两个孙女带着小丫鬟，正在廊下围着两个年轻人说话。都不过弱冠年纪，一个站着，清雅中带点冷峻，偶尔扬一扬眉，倍觉温情脉脉；另一个坐着，斜倚栏杆，嘴角噙笑，有如冬日暖阳。听得心爱的孙女儿一口一个&ldo;哥哥&rdo;，不由心头一阵烦闷：姓江的小子，自己生就一副勾人相，竟然把手下弟子全都调教成这副德行，是可忍孰不可忍！怒吼一声：&ldo;阿眉，阿睫！&rdo;四个年轻人吓一跳。女孩子嗔道：&ldo;爷爷‐‐吓死人了啦‐‐&rdo;不能在小辈面前失态，风度，风度！蓝隐轻咳一声：&ldo;你们两个别处玩去，爷爷和哥哥们有正事要说。&rdo;女孩子们嘟着嘴走了。&ldo;晚辈给蓝爷爷请安。&rdo;舒至纯和丹青恭恭敬敬行礼。&ldo;听说你们两个是江家的得意弟子？&rdo;态度愈发恭谨：&ldo;不过从师傅那里学得一点皮毛，怎敢当前辈谬赞。&rdo;&ldo;你们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材质？&rdo;说着，递过来一个暗红色的轴头（装在画轴天杆地杆两端的镶饰物）。舒至纯掏出一方丝帕平铺手中，这才双手接过来，托在掌心细看。丹青缩缩鼻子：&ldo;蓝爷爷这东西是从地下得来的吧？&rdo;&ldo;鼻子倒挺灵。&rdo;&ldo;那这颜色恐怕不完全是本色……&rdo;舒至纯伸出一个手指，用指甲轻敲，&ldo;非玉非石……&rdo;丹青接道：&ldo;自然斜横纹理，略带黑点。&rdo;兄弟俩一对眼神：&ldo;应该是……南海红珊瑚。&rdo;蓝隐瞪大眼睛：&ldo;你们确定？&rdo;丹青微笑：&ldo;蓝爷爷，珊瑚是唯一有生命的宝物，拿海水养几天就知道了。&rdo;&ldo;楚州地界，哪里来的海水？&rdo;&ldo;没有天然的，可以人造呀。&rdo;舒至纯拦住话头：&ldo;丹青，在外头呆太久了，小心受凉。蓝爷爷，不如咱们进去慢慢说。&rdo;三天后，十几个泡在添加了卤盐的&ldo;人造海水&rdo;中的轴头，竟然慢慢脱去黯淡，显出光润的艳丽红色来。&ldo;颜色这么纯正，应当是活珊瑚现制的。居然拿来装饰字画，不是一般的有钱啊。&rdo;丹青啧啧。&ldo;纵观大陆九州，都没有用珊瑚做轴头的习惯。主人恐怕是南海人氏。&rdo;舒至纯一边说，一边看看蓝隐。老头嘿嘿笑：&ldo;这批字画，是琼崖公主的陪葬。&rdo;五百年前，整个练江以南，曾经小国林立，战火纷飞。南海各部落不免被殃及，把美丽的女子送出来和亲也是常事。这琼崖公主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丹青颔首：&ldo;据说这位公主秀外慧中，尤爱中土物华，拿陪嫁的红珊瑚镶嵌字画也不奇怪。&rdo;看蓝隐一脸按捺不住的得意，忙问，&ldo;这样珍稀的古物，蓝爷爷如何得到？&rdo;蓝隐正等着这话，笑得胡须一翘一翘：&ldo;摸金校尉花了两年时间找到公主墓，却一直没算出墓门的位置。我开了墓门，他们只好答应单取金银玉器，把字画都留下‐‐整整八幅，五百年的古物啊，整个墓穴里就这些字画最值钱，可惜有人有眼无珠，哈哈……&rdo;丹青知道，摸金校尉，是盗墓的一个流派。&ldo;二爷说您最近和大爷忙得不得了，原来是忙这个。&rdo;&ldo;没错。&rdo;蓝隐点点头，神色忽然一黯，&ldo;有几幅残损甚多，若不裁割则不成形，可是‐‐实在太难得了，不想裁割拼凑，所以……&rdo;舒至纯和丹青明白了，蓝爷爷的意思是希望他俩出手补色接笔。&ldo;……这个……成不成，也不勉强……别说我老头子为难两个小辈……&rdo;临仿一事，乃千年手艺，家族传承，口耳相授，绝不外泄。也亏得蓝隐把挽救古字画看得高于一切，才起了这个念头。兄弟俩相视一笑。舒至纯道：&ldo;本来就是一家人，爷爷何必见外。&rdo;跟着蓝隐走进蓝氏机密工坊，才发现这是好几个房间打通了的一个大大的屋子，按照古旧字画修复翻新的工序安放着各种用具器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丹青还是差一点被屋子里弥漫的那股奇异腐臭熏得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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