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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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爸走到安在天跟前：&1dquo;同志，你是从哪里来的？”

  安在天刚想回答，突然想起手表还在那个孩子的手里，叫道：&1dquo;我的手表！”

  &1dquo;手表怎么了？”

  安在天：&1dquo;刚才那孩子拿去看，没还我呢。”

  三爸：&1dquo;没事，没事的，那孩子是我的堂孙，你放心好了，不会丢的，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安在天客气地说：&1dquo;麻烦你了。”

  三爸：&1dquo;是我堂孙麻烦了你。走，我们走。你贵姓？”

  安在天回答：&1dquo;免贵，姓安。”

  三爸：&1dquo;我姓6，这村里9o%的人都6。”

  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祠堂，金鲁生悄然跟在后面。

  一样的石板路，显得古老又殷实。安在天和三爸边走边说着话。在他们后面，金鲁生像幽灵一样，时隐时现。

  三爸：&1dquo;同样是上海话，城里和乡下的口音不一样的，我听安同志的口音，应该是城里人。”

  安在天笑了：&1dquo;所以听出我不是村里人，不光阿炳，谁都听的出来。”

  三爸：&1dquo;那你小看阿炳了。阿炳的耳朵是风长的，只要有风，最小的声音都会钻进他的耳朵里。他知道的东西比村里任何一个明眼人都多。庄稼地里蝗虫成灾了，半夜三更小偷进村了，谁家的媳妇养野男人了，甚至谁家老屋的地基下沉了，他全都知道。我们都说，阿炳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是耳朵，因为你即使把他耳朵用棉花堵住，堵得死死的，他也同样听得见。”

  安在天：&1dquo;看大伯的穿戴，你也是城里人吧？”

  &1dquo;我是从乌镇出去的，在上海工作。老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回来看看。人越老越怕死，见一面少一面。”

  安在天问：&1dquo;你在上海哪个单位？”

  &1dquo;上海音乐学院。”

  安在天意外地：&1dquo;有个人，罗山，大伯认识吗？”

  &1dquo;怎么不认识？我还是他系里的书记呢！”

  安在天欲言又止。他明白了，事实上，罗山也是通过三爸知道阿炳的。他在犹豫，要不要把罗山的死讯告诉三爸。

  三爸：&1dquo;罗山的绰号叫&1squo;罗三耳’，是全上海、可能也是全中国最好的调音师，上海城里的乐器，少说有一半他都摆弄过，一年光挣这个钱，比我全年工资加起来还要高。然而阿炳，你看见的，可怜的样子，凭他的耳朵，我想也可以当个乐器调音师。所以，我专门请罗山去红房子吃了一次西餐，希望他收阿炳做个徒弟，好让他有碗饭吃。”

  安在天插嘴：&1dquo;他不愿意吗？”

  三爸叹了一口气：&1dquo;是啊，他来了乌镇，看见阿炳又瞎又傻的，就坚决不肯带走他。我，阿炳妈，还有村里很多人求他，阿炳妈都跪下了&he11ip;&he11ip;”

  正说着，孩子从拐角处冲了出来，两人迎面撞上，手上捏着那块手表，还给安在天。

  一直跟在后面的金鲁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孩子转身跑走了，跑了两步后突然又回头，问安在天：&1dquo;你来找阿炳是不是要买他的骨头？”

  三爸生气地骂道：&1dquo;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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