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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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废墟猎影（第1页）

猩红的目光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钉在赵小赵残破的躯壳深处，锁定了那块搏动着的净化之心核心碎片。贪婪，纯粹的、冰冷的、对高纯度能量的贪婪，如同实质的寒流，穿透层层叠叠的金属废墟，瞬间冻结了赵小赵刚刚因意识苏醒而带起的一丝微澜。

拾荒者集群！

“规避！！”菌心冰冷的警报在意识中尖啸，杂音被前所未有的急迫压过，每一个字节都带着系统濒临崩溃的震颤，“移动！载体！移动！”

移动？赵小赵残存的意识核心出无声的嘶吼。他驱动那如同灌满了凝固铅块般的沉重身躯。右前肢的断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蓝光封住的创面在剧震下似乎有再次崩裂的迹象。剩下的五条肢体在锈蚀关节的刺耳摩擦声中勉强撑起身体，每一次微小的挪移都像是从黏稠的沥青中拔足。他刚离开原地不到半米——

轰！咔嚓！

一道刺目的橘红色能量束如同烧红的烙铁，精准地轰击在他刚才趴伏的位置！坚硬的合金地面瞬间被熔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边缘赤红，滋滋作响，散着刺鼻的金属蒸汽。灼热的气浪裹挟着锈蚀粉尘扑面而来，几乎将他掀翻。

高能切割射线！

更多的猩红光点在高处废墟的缝隙中亮起，如同繁星，却带着地狱的寒意。吱嘎——！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上方传来！几个黑影，借着巨大残骸的掩护，正以惊人的度向下攀爬、跳跃！

它们并非生命体。至少，不是赵小赵认知中的生命。主体是扭曲、拼凑的金属骨架，覆盖着不知从何种机械上剥下的、锈迹斑斑的厚重装甲板。关节处缠绕着粗壮的液压管线和绝缘层剥落的电缆，随着运动噼啪作响，溅出细小的电火花。头部位置是简陋的传感器阵列，几颗猩红的复眼冰冷地旋转、聚焦。驱动它们的是背部或胸腔位置，那些被透明强化玻璃罩勉强包裹、内部翻腾着浑浊暗绿色液体的简陋化学能堆，或者更高级些的、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微型裂解核心。

纯粹的、为掠夺而生的机械造物！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赵小赵胸腔内那颗散着纯净秩序蓝光的“星核”！

“左前方！三十度！金属屏障！”菌心的扫描数据瞬间涌入意识，标注出最近的一块斜插在地面的、厚达半米的巨大齿轮残骸。

没有思考的时间！赵小赵榨取着腐朽躯体里最后的力量，六肢（包括断肢的根部）猛蹬地面，朝着那块扭曲的金属残骸亡命扑去！动作笨拙得如同行将散架的木偶。

嗖！嗖！嗖！

数道橘红色的能量束如同死神的鞭子，紧贴着他翻滚的背甲扫过！灼热的射线在锈蚀的甲壳上犁出焦黑的深沟，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一块被射线熔断的、半人高的锋利金属碎片呼啸着从他头顶掠过，深深扎入后方的废墟堆。

砰！他的身体狠狠撞在齿轮残骸冰冷的金属背面，震得全身零件都在哀鸣。暂时安全。但仅仅是一瞬。

哒哒哒哒哒——！

密集如暴雨的撞击声瞬间在屏障的另一面炸响！那不是能量武器，而是高射来的金属弹丸！拾荒者集群中，体型较小、动作更快的个体已经逼近，它们简陋的射装置正疯狂倾泻着用废料车床粗制滥造的实心弹头！坚硬的合金齿轮表面被打得火星四溅，留下密密麻麻的凹坑。

“屏障……结构强度……快下降！”菌心冰冷地播报着数据，“预计……全面穿透……时间：一百二十次心跳！”

一百二十次心跳！赵小赵残存的感知器死死“盯”着胸前。那块净化之心碎片在持续搏动，温和的蓝光流淌过残破的躯干，修复着最细微的裂痕，抚慰着撕裂的神经索。它给予他喘息，给予他修复，给予他……远这具腐朽甲虫之躯本应拥有的坚韧。但同时，它也是招来这些猎杀者的灯塔！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反击！或者……逃！

他艰难地转动头部，覆盖着苔藓和碎屑的感知器扫视着这片由死亡机械构成的迷宫。巨大的承重柱倾斜倒塌，形成天然的拱门；断裂的管道如同交错的肠道；堆积如山的废弃处理器外壳构成了连绵的丘陵。惨白的光线从极高处摇摇欲坠的“天空”缝隙漏下，在布满尖锐金属棱角和未知粘稠油污的地面投下扭曲怪诞的阴影。

“菌心！路径！最短逃生路径！”赵小赵的意识在咆哮。

“扫描……环境……干扰严重……”菌心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是密集弹丸撞击屏障的巨大噪音，“前方……十点钟方向……大型冷凝器残骸下方……存在……狭窄通道……初步探测……可通行……但……出口不明……危险……未知！”

十点钟方向！赵小赵的感知瞬间聚焦。越过几堆如同史前巨兽骨骸般的散热片残骸，在更远处，一个庞大的、布满锈蚀管道的圆柱形冷凝罐斜倚在另一座金属山上。罐体底部与地面之间，确实有一个被扭曲撕裂出的、仅容他勉强挤过的漆黑缝隙。

生路？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屏障另一面的弹雨更加密集！合金齿轮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个碗口大的区域被打得向内严重凹陷，边缘开始泛红软化！几只装备着简陋液压臂和切割焊枪的拾荒者，猩红的目光闪烁着，正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

没有选择！

“掩护！最大功率！目标：右翼包抄者！”赵小赵向菌心下达指令，同时将残存的所有意识力量集中到胸腔深处，试图引动那块净化之心碎片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逃！

嗡——！

他胸前猛地爆出远平时的刺目蓝光！如同在废墟坟场中点亮了一颗小型的蓝色恒星！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秩序能量爆，让所有逼近的拾荒者动作都为之一滞，猩红的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似乎在进行紧急能量等级重评估。

“能量干扰……释放！”菌心冰冷的声音响起。

就在拾荒者被强光干扰、扫描出现短暂紊乱的瞬间，赵小赵动了！他不再掩饰，也不再试图节省这具残躯的任何一丝力量！五条完好的肢体爆出最后的潜能，猛地蹬地！腐朽的关节出濒临碎裂的悲鸣，覆盖着污垢和苔藓的甲壳缝隙甚至迸溅出细微的电火花！

轰！

他如同离弦的锈蚀之箭，从摇摇欲坠的齿轮屏障后冲出！方向，直指十点钟那个黑暗的通道入口！

“目标移动！高能量反应源移动！锁定！锁定！”拾荒者集群内部响起刺耳的、非人的电子合成音警报！短暂的干扰被克服，猩红的光点瞬间重新聚焦！

嗖！嗖！轰！

橘红色的能量束和密集的弹丸再次追着他的背影倾泻而来！赵小赵将身体压到最低，利用地面上散落的金属残骸作为跳板，进行着毫无美感可言的、亡命徒般的Z字形规避！能量束在他脚边炸开，熔穿地面；弹丸擦着背甲飞过，刮掉大片的苔藓和锈皮。一块被爆炸掀飞的、边缘锋利的散热片如同旋转的死神镰刀，呼啸着从他头顶掠过，深深嵌入前方一根扭曲的金属支柱。

近了！冷凝罐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那个漆黑的入口近在咫尺！

但就在他即将一头扎入黑暗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侧上方传来！一块被拾荒者集火射击震松的、如同小型卡车般大小的混凝土块，裹挟着断裂的钢筋，如同山崩般朝着他所在的区域轰然砸落！

阴影瞬间覆盖了赵小赵渺小的身躯！死亡的飓风扑面而来！

“载体！！！”菌心的警报尖锐到几乎破音！

千钧一！赵小赵胸腔内的净化之心碎片似乎感受到了极致的危机，搏动猛地加剧！一股沛然的、清凉的能量洪流瞬间涌向他的后肢！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仅凭着身体对这股外力的本能反应，后肢爆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狠狠蹬在身下一块凸起的金属基座上！

砰！

腐朽的金属关节出令人心碎的断裂声！但他整个身体也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如同被投石机抛出，险之又险地擦着混凝土块崩塌的边缘，翻滚着、一头撞进了冷凝罐底部的漆黑通道入口！

轰隆隆隆——！！！

巨大的混凝土块狠狠砸落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激起漫天烟尘和金属碎屑！狂暴的冲击波将紧随其后的几只拾荒者狠狠掀飞出去，零件散落一地！

通道内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赵小赵残破躯体上散的微弱蓝光，和他胸腔深处那剧烈搏动着的“星核”，如同黑暗坟墓中唯一的、倔强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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