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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楼徐徐走着,一步没有停留。
夜已深了,驻扎地界极静,只远处徘徊着巡防兵的脚步声,还有他经过一顶顶营帐时,火架上偶尔传来的噼啪几响。
他将手腕上那根红线绕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搓捻着,却不敢回头看。
这线长长地拖在他身后的地上,他不知道线的另一端,是仍被人牵着,还是早已被挑断。
谢九楼越走,步子越发的慢,神色也越发黯淡下去——手下轻若鸿羽,他感受不到来自红线那一端的任何拉扯。
他几乎笃定,提灯走了。留下这根足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断绝关系的红线,用再也没有回应的方式,离开在他迈出去的某一步里。
他回了营帐,坐在床前,低头看着指尖的那一丝红色从脚下一路延伸到帐子外,伸出他目之所及的那片土地,到达他的视线再也触及不了的夜色中。
他怔怔的,一动不动坐了半晌,一股久别重逢的感觉从营帐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这感觉叫他无比熟悉,是遇到提灯以前,与他常年作伴的孤独,早成了他盔甲的一部分。
谢九楼忘了自己是何时脱下那部分名叫孤独的铠甲,兴许他曾意识到,但他还是选择性地忘了。
如今再度捡起,他却不似当初刀枪不入。
“提灯……你偷走了什么?”谢九楼对着那根红线低喃。
忽然,手里的细线动了动。
谢九楼一愣,连呼吸也停滞。
他定定看着,发觉并非自己眼花——脚下的线,在慢慢被扯起来,一点点绷紧。
谢九楼的目光跟着那根线往外移动,接着营帐下出现一双脚,提灯撩开帐帘,缓步进来,两手交替收着线,收尽了,静静站在朦胧的火光中,对着愣神的谢九楼轻轻扬唇:“九爷。”
谢九楼和他对望许久,才渐渐起身,踱步过去。
他面上仍旧镇定自若,耳垂却微微泛红。走到了提灯跟前,只垂目问:“怎么走得这么慢?”
提灯说:“你也慢。”
谢九楼抬手,从提灯的下颌摸到耳侧,开口道:“下次再走,就是逃兵。我要抓人的。”
提灯只仰头看他,又拿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接着便把眼珠子定在他双唇上。
谢九楼眼睫一颤,蓦地低头,亲了上去。
呼吸交融间,提灯第一次被打开了牙关,谢九楼探进去,吮住他的舌尖。
提灯睁了睁眼,反应过来还能这样之后,便将下巴一扬,反攻而去,在谢九楼唇齿攻城略地。
他不知自己是几时被抱着滚到了床上,谢九楼早已把他亲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待耳边除了喘息再有别的声音时,是对方啃咬着埋首在他颈侧,抓紧了他的腰带。
再抬眼,谢九楼似是快失守最后一点克制:“我为你折了一只小狼。”
小狼不全为提灯而死,这话是他诓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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