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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那一日的梁昱衍不是自以为感觉没叫小九驮着自己爬多久,而且急于叫下人掩盖今天他又折腾小九的事情。
那么他就会发现,小九平日里脚步都没有什么声响,今日变成这样,那一定是伤得极重了。
梁昱衍第二日见到小九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过来伺候自己,虽然腿脚稍见滞色,可也没见小九多说什么。
左右不过是磨破了皮,几日就能长好的伤。
梁昱衍看他一眼,垂下来眼皮,叫胡钥退到了一旁,让小九过来侍菜。
“啧,我说了要云腿,你给我夹芸豆做什么?”
这些都不是小九寻常会犯的错误,梁昱衍看他接连给自己夹错两次菜,忍不住皱起了脸,狐疑他是故意,刚要开口责骂,却见小九身子摇晃两下,下一刻一头撞倒在了梁昱衍怀里。
梁昱衍差点儿被他撞倒。
这一下,才发觉小九身上滚烫。
这顿饭都没吃安生,小九身上的伤到底是暴露了出来。
胡钥一看就知道了是梁昱衍昨日下午把自己指出去,又故意为难小九了,眼看事已至此,他也不过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喊来大夫前来医治。
原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发烧起热。
却没有想到,小九竟是灌了多少汤药下去都尽数吐了出来,人也不醒。
到了后半夜,小九身上降温的凉帕都换了几张,人却烧得迷迷糊糊,眉心紧皱着。
“这是怎么回事?”梁昱衍急得来回踱步:“他不会就这么烧坏了吧!”
时至深夜,小九终于被灌进汤水去。
梁昱衍走过去,看见小九突然张了张嘴,极其微弱而又压抑地叫了一声:“疼……”
下一刻,却见他唇半启,呼吸急促,像是还要说什么,紧闭的双眼里流出来了泪水。
梁昱衍耷拉着脸看他,以为他要喊爹或者娘亲,就像他小时候没回病了难受了一样。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小九竟哭着,断断续续叫了声:“主子,饶…我。”
薄被被一把掀开。
他整个人都蜷着,像是还跪在地上,被梁昱衍当马骑的姿势,眉头皱得死紧,像是昏迷里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身子不时抽搐,嘴唇半张着喘息,额头密密麻麻全是汗,身上也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
梁昱衍心下大惊,何止是一颤。
他未曾想,小九这般模样,却叫的是他。
“他怎么这副样子。”胡钥凑过来,弯下来腰,想要强行给他把腿板直。
却没有想到,胡钥刚一伸手,便觉出小九身上劲绷得很紧。
胡钥这时候到底比他们都年长许多,一手按住小九的腰,一手抓着小九的腿,用力一扯。
下一刻,便听到小九惨叫了一声,嗓子都好似劈叉了一般的凄厉。
“你别,你别再动他!”梁昱衍被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阻止。
这么一下之后,小九面若白纸,连嘴唇上也一丝血色也无了,身上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没再呼痛,也没再像噩梦缠身一样,抽搐着挣动。
梁昱衍这时候才开始慌乱起来:“他怎么,怎么身上凉得这么快……”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来一指去探小九的鼻息,而后整个人都难以控制地朝后一跌:“快…快没气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梁昱衍眼里瞬间漫上惶恐:“快叫大夫再来,换个大夫!”他焦急万分,紧抓着胡钥袖子:“他不会死吧,我爹若是回来知晓这事,定饶不了我。”
“快救他啊!”梁昱衍色急声厉地催促道。
一夜奔忙,至天微微亮。
胡钥最后寻来一年迈的老大夫前来侯府为小九诊治。
小九浑身被剥光,膝盖和手肘处全用了最好的伤药,几处穴位被施了针,而后强灌了几味重药,才算是看到小九脸色稍缓,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无论如何,这事的凶险程度,都超出了梁昱衍,包括胡钥的想象。
任谁也想不到,小九会因为被梁昱衍骑了几个钟头,便险些丧命。
而且哪怕后来人救回来,小九转醒,却有半个多月都没能下地。
侯府年幼,心性稚嫩的主子不知道,也没想过仔细了解,他买回来的到底是什么。
一把无骨刃经过筛选,试炼,把骨头变得无比柔软,可伸缩自如,那绝对不会是用来负重,扛些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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