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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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烛影摇红间，酒过三巡的宴厅已染上几分酣热。相熟的几个好友来到喜房："庄兄莫要小气！快让咱们瞧瞧嫂夫人是何等天仙模样！"庄子吟耳根发烫，手中描金秤杆却稳如磐石，在众人屏息中缓缓挑起喜帕。烛光下映得她，愈发娇艳。她低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轻颤，两颊飞红，似染了最上等的胭脂，连耳尖都透出淡淡的粉。陈婉卿偷偷抬眼，眸光潋滟，如含了一汪春水，刚一对上庄子吟的视线，又慌忙躲开，只余下唇角一抹羞怯。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透出几分少女的慌乱，却又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悄悄往庄子吟身侧靠了靠。娇而不怯，媚而不妖，恰似一枝含露的海棠，在满堂喜色中悄然绽放。站在一旁的庄羡之心中一颤，想起那日意外，不知为何心跳漏了一拍，愣了许久，才慌忙地错开了视线。这是何意？婚宴结束，宾客陆续离开。喜房里，龙凤烛爆开的几缕灯花。庄府西苑，庄羡之辗转难眠。他心烦意乱，终是起身披衣，与侍卫万舟打马去了城南小楼。老鸨见来客眉目如画，穿着尊贵，忙不迭唤姑娘们伺候。庄羡之像误入尘世的谪仙，引得四下里一阵窃窃私语。那些个姑娘们，见他生得俊美若玉，星眸流转间，藏着几分清冷矜贵，一时心旌摇曳，哪还按捺得住。刹那间，莺莺燕燕皆如彩蝶扑花般围拢过来。轻罗薄纱拂过肌肤，带起一阵香风，馥郁的脂粉味、甜腻的花香，还有女子们身上独有的暖香，相互交融，熏人欲醉。庄羡之却被这浓烈的气息猛地呛住，眉头瞬间紧蹙，胃里似有一股酸意不受控制地翻涌。幸好万舟挡住了她们的靠近，在靠近些，他几欲作呕。他眼中的嫌恶一闪而过，唇抿成一线，冷声道：“万舟，让她们都下去。”声音虽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姑娘们面面相觑，满心的热络被这一盆冷水兜头浇灭，只能怏怏散去。庄羡之望着这花团锦簇的花楼，一时不知自己为何要来，简直荒唐。他神色愈发清冷，转身离开。三更梆子响过，庄羡之又回到了西苑，躺在床上的他，依然睡不着觉。不知过多久，庄羡之猛地坐起，亵衣湿透，窗外月色如洗。午时三刻，陈婉卿才梳妆妥当，与庄子吟一路慢行至庄家祠堂。祠堂内檀香缭绕，晨光透过窗棂，细碎地洒在厅内，陈婉卿跟着庄子吟款步而入。厅中气氛一时凝住，众人目光纷纷投来。陈婉卿双手交叠于腹前，行至堂中缓缓跪拜，从香雪手中接过茶杯，双手奉茶递给庄父庄母，声音清柔。"儿媳陈氏婉卿，拜见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愿二老福寿安康，岁岁长春。"庄夫人笑着接过茶盏，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饮下。庄明礼笑容灿烂，颔首让她起身时，递给她一块一枚翡翠玉佩，陈婉卿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庄子吟，见他点头，她这才收下。见过了庄父庄母后，庄子吟又领着她去拜见了庄家大房，大伯庄明尧，及伯母长公主以及堂弟庄羡之。庄子吟引荐道：“这是永安郡王。”嗓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陈婉卿依言抬眸，目光刚触及那人，心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般，前几日乌龙，她自然知晓是谁。此刻再见，饶是她极力自持，双颊不自然泛起少许薄红，忙不迭又低下头去。她稳住心神，走向前对庄羡之行礼。动作略微僵硬，不经意间泄露了心底的紧张。庄羡之抬手示意，八名小厮鱼贯而入，将朱漆礼箱次第排开。小厮陆续打开箱盖。第一个箱内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类女子首饰用品。金钗步摇，璀璨夺目；第二个箱子里是整套点翠头面；第三个箱子全是金砖。庄子吟挑眉："羡之，这是何意？"庄羡之指尖抚过拿起其中一个箱子里的翠绿手镯："三年前剿匪得的些赏赐。"突然转向陈婉卿："放在库房可惜了，你们成婚，就拿去用吧。算是我的一份心意。"陈婉卿闻言下意识的握住庄子吟的衣袖，抬眸望向庄羡之，眼中满是惊愕。而庄羡之却神色淡然，仿若这满箱珍宝不过是寻常物件，星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陈婉卿微微摇头：“郡王好意，臣女心领了，只是这些物品太过贵重，卿卿不能收。”庄子吟在一旁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上前一步，轻轻拉过陈婉卿的手，柔声道：“卿卿，羡之既然送你，你就收下吧，他有钱。”庄子吟深知，庄羡之极少这般用心，此次送出这三箱女子首饰，必是为了那日赔偿她的歉礼，不收，他反而会一直显得他们，还在为那日之事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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