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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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赵承风别开眼，耳尖烧得通红，额发垂落遮住发红的眼眶，“我只要三年。三年后，若你实在不喜欢我，我亲自备车马，送你回淮阳，再……再不纠缠。”陈婉卿惊得手中茶盏哐当撞在桌沿，茶汤泼在月白裙裾上，洇出深色水痕。又过了七八日，陈婉卿立在月洞门前，她身后站着两个贴身丫鬟。她望着青石板路上巡逻的侍卫，试探的走出院门，却两道黑影突然交叉挡住去路。"陈娘子留步。"为首的侍卫抱拳行礼，腰刀穗子随着动作轻晃，"主子有令，若无他允准，您不得踏出府门半步。"陈婉卿蹙眉，看守院中的人越来越多，她虽然答应了赵承风留在他身边三年，但他依然不放心自己。原以为是自己错觉，看来真的是防着自己出走的。心中不免怀疑三年后赵承风会不会信守诺言。"我不过是去街口买支绒花。"她强压下心头烦躁，声音却带了丝颤抖。侍卫低头盯着青砖缝里的苔藓："昨夜西市有流寇滋事，主子特意交代"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赵承风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走到陈婉卿的身边，目光扫过她攥白的指节，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想去哪儿？我陪你。"陈婉卿垂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良久才轻声开口："不必了。突然没了兴致。"说完便转身往回走，广袖扫过赵承风僵直伸出的手，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兰花香。陈婉卿攥着裙摆大步往前，身后传来赵承风慌乱追赶的脚步声。“婉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想躲，却听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软禁你？”她猛地转身，眼眶因怒意泛起水光：“不是吗？”被拦住的去路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派人守着门，未经允许半步不得出，赵大人这手段，和软禁有何分别？”话音未落，腰间突然一紧，整个人跌进带着冷香的怀抱。赵承风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急促得几乎要掀动她的发簪：“我只是怕”他的手掌抚过她颤抖的脊背，安抚道，“怕那日的事重演，怕有人伤你。”喉间溢出的叹息带着几分自嘲，“是我笨，只会用这种蠢法子”他松开怀抱，却仍握着她的手不肯放，眼底盛满懊悔，“你想去哪儿，我即刻让人备车。只要只要你肯消消气。”陈婉卿睫毛轻颤，被攥住的手轻轻挣扎了一下，最终只是任他握着。想起他多月来的照顾，喉间泛起酸涩。“没生气。”她别开脸，声音发闷，“就是觉得闷。”赵承风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却又在须臾间重新僵硬。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垂落的发丝：“婉婉，能不能别再叫我大人了，听着生分。唤我承风，可好？”陈婉卿望着他眼底压抑的期待，那些在寒夜中寻觅的脚步、失控时碎裂的瓷碗，此刻都化作无形的藤蔓缠绕在心头。她张了张嘴，舌尖抵住上颚又松开，最终吐出：“承风”话音未落，赵承风攥着她的手突然收紧。陈婉卿看着他瞬间亮起的眼睛，突然有些不敢直视。她知道这一声唤，对他而言或许是关系的贴近，可于自己，不过是对这份炽热心意的不忍辜负。他为付出太多，让她实在无法冷硬地推开。“别这样看着我。”她别开脸，避开他太过滚烫的目光。赵承风却只当她是害羞，唇角不受控地咧到耳根。他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里浸着缱绻：“婉婉好看，承风自然舍不得移开眼睛。”说着，他将额头抵上她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颤动的睫毛，“以后想看多久，便看多久。”陈婉卿浑身紧绷，掌心沁出薄汗。她望着眼前男人纯粹的欢喜，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酸涩又柔软。可是吵醒你了？八月，陈婉卿写了一封家书寄往淮阳后，随赵承风去往京城述职，再去边境。他一年未归，家中亲人念叨，此后若到了边关，见上一面更加艰难。雕花车窗吱呀轻响，陈婉卿望了眼熟睡的安然，掀开竹帘，入眼的官道两旁的树木，车窗外飞退的土丘与村落，忽觉眼眶酸涩。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与庄子吟分开了一年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她看着远处天际线渐渐被暮色浸染，突然惊觉此去京城，再往西北边境，山高水长，此生或许真的要与他彻底断了。竹帘被风掀起一角，卷进几片枯黄的落叶。陈婉卿垂眸将碎叶拢在掌心，听见前方传来赵承风与侍卫交谈的声音。远处城楼的轮廓在夕阳下若隐若现，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落叶放回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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